直到千年前明曜落入北冥, 那些魔族將她交到冥滄手中救治, 這才逐漸和那個外表有些陰鷙的青年慢慢熟悉起來。
後來,在復生了明曜後不久,冥滄便帶著一些願意闖蕩的魔魂穿越荒幕, 離開了北冥。
在冥滄離去後的日子裡, 明曜一直是由魔族帶大的。
「北冥沒什麼好玩的東西,荒蕪貧瘠, 材料也十分稀缺。就像他們小時候給我扎的鞦韆……連鞦韆繩都是用姨姨們獸身的毛髮編攢而成的。」明曜與雲咎穿過冰原,又順著地勢的起伏走入一處深谷,北冥如今的魔族雖也不算少,可紛紛四散於這片廣袤的深海,一路上竟也看不見什麼人影。
很快,一片被霜雪覆蓋的森林出現在二人眼前,海水自那片雪白中穿梭而過,像是越過山崗而來的風,可那些由冰雪雕琢的巨樹在其中巍然不動,於北冥的黑暗中顯現出更寂然的身影。
明曜自小出生於魔淵,早已習慣了這種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而雲咎雖然能夠看清眼前的一切,卻仍然被魔族那種粗獷狂野的審美深深震撼了。
冰雕林的一切都是靜態的,高大的樹木與其說是樹,更像是細高的山影,其上蜿蜒伸展的樹枝與其他的樹幹相接,他們穿梭在那無花無葉的樹下,舉頭便能看見那些交錯的冰雪枝丫。
明曜閉上眼睛,鬆開與雲咎相牽的手,道:「放鬆一些,不要抵抗海水,讓身體跟著它的流動走。」
雲咎如她所說,短暫地卸下了神力,無序的海水霎時在他的周身聚攏,片刻後,他感到自己雙足離開地面,順著向上的水流越過樹枝的縫隙,一路被推到了樹冠的位置。
明曜此刻已經熟稔地踩在樹冠上,淺藍色的紗裙隨著她的腳步綻開又合攏,她站在他面前不遠回首看他,四肢仍然是輕盈的,抬足便能隨著海水的浮動高高躍起,穩穩落地。
雲咎不說話了,眼前明曜的身影無限與他夢境中的藍鳥重疊。在千年前,明曜尚沒有化為人身的時候,他也曾每日抬頭望著輕盈漂亮的藍鳥,在西崇山的林間飛翔起落。
他垂眸仔細觀察著那些樹木,發現這一整片樹林都並非天然形成,而是有精心設計的痕跡。雖然北冥的海水險急,但因為這些樹木錯落的遮擋,冰雕林中的水流確實輾轉變為了托舉著明曜起落的助力。
他跟在明曜身後一路往前,不知道走了多遠的距離,才終於到盡頭。明曜在最後一棵樹冠上坐下,指著下方平原上幾個稚拙的冰雕說:「這些都是我小時候和姨姨們一起雕琢的。」
她拉著他躍下去,湊近看了看那些被薄薄一層魔息包裹著的冰雕,它們的造型奇異無比,有些是獸頭龜背,有些又是三足兩臂的象頭怪,明曜說:「這些都是姨姨的獸身。我小時候膽子小,妖獸的身軀高大奇特,有時會將我嚇到,後來姨姨們總說自己獸身醜陋,就一直以修煉後的人身陪伴我。」
她伸手摸了摸那些簡陋的冰雕,眼底流露出柔軟的懷念之色:「我長大之後才知道,維持人身所需要消耗的魔息巨大,姨姨們因為我幼時的幾次哭鬧就縱著我,從沒半句埋怨,我又如何能夠再用本相之力讓她們為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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