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曜垂頭喪氣地趴在雲咎肩上,瓮聲瓮氣地道:「大家都比我想得要好……雲咎,謝謝你。」
雲咎知道明曜這是在謝他曾對魔族手下留情,他該感到慶幸的——因為莫名的原因,他射出的箭矢僅僅只是消弭了魔族五百年的修為,而他們至少還記得與明曜的過去和情誼。
但對於他來說,這種慶幸多少也帶著幾分僥倖的成分——執法神是神族至高戰力的象徵,向來箭無虛發。像魔族這樣的情況,雲咎自出生起便沒有遇到過。因此這份僥倖雖然看似幸運,對他來說,卻也十分蹊蹺。
於是這些日子裡,他常常會刻意地回避此事的可疑之處。
或許,當真只是他一時失察呢?
至少結果是好的。
雲咎用力將明曜納入懷中:「……你不必謝我。」
溫暖的神力自四肢百骸蔓延,明曜在雲咎懷中有些迷糊地眨了眨眼,幾乎沉溺進他溫存的懷抱。在她迷迷糊糊之際,雲咎的聲音和緩沉穩,像是思慮許久後下了個決斷:「明曜,往後你去和魔族見面的話……我可陪你同去。」
明曜微微一怔,片刻才理解他的意思——這些日子,她逐漸意識到雲咎已經對魔族消解了許多偏見,可若要讓他毫無芥蒂地與自己一道和魔族交談,明曜卻生不出多大的信心。
可她沒想到……雲咎竟然在此時自己提出來了。
明曜眼睛一亮,欣喜而訝然地望向雲咎,她將臉頰湊近他的額頭貼了貼,恍然而遺憾地嘟囔:「果然是還沒有退燒呢,真好。」
雲咎抬著下巴任她親昵地攬著自己的脖子蹭,聽了這話漆瞳卻沉了幾分。
——明曜好像在他的引導之下,已經完全將發熱時的他與平時的他分開看待了。
雲咎看著她毫無防備地依賴著自己的臉,默了默,語氣有些僵硬:「其實……即便沒有蔓生咒的影響,我也……」
明曜沒等他說完,卻已開心地低頭在他額前的神印上親了親。
瞬間,雲咎所有的話都哽在了喉底,他那漆黑的瞳孔微睜,雙眼一瞬不瞬地望著她,輕抬著下巴,眸色都顯得亮晶晶的。
明曜被他的視線燙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欣喜之下做了什麼,她攬著他脖子的手僵了幾分,目光閃躲著小聲道:「我……不是……抱、抱歉。」
雲咎沒說話,只是抬臉將淺金色的神印更近地湊到她眼下,語氣平靜帶笑:「明曜?」
明曜的目光從那漂亮的雲紋下移,順著雲咎高挺的眉骨、密長的睫毛,一路跌入他的眼波,她像被蠱住般支支吾吾地應答。
片刻後才想起身回避,卻被雲咎攬著腰重新抱回了他身前。
雲咎拉著她的手貼到額前的神印上:「喜歡?」
明曜一手被他拉著,一手僵硬地放在自己併攏的膝蓋上,腰背直挺,像個被師長嚇得手足無措的學生。
可憐的老實學生點了點頭,又在觸到雲咎含笑的目光時搖了搖頭。
雲咎見她搖頭,眉眼壓低:「又不喜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