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雨濃總算抬頭看他,卻沒有說話。戚懷風望著他,淡淡地笑,向他攤出雙手,有點耍無賴的意思:「喏,麻煩你,給我張紙,你們衛生間沒紙擦手了。」
謝雨濃立刻從口袋裡抽了一張紙巾拍在他手掌心,急匆匆繞過他走了。
戚懷風一邊擦手,一邊緩緩轉過身看他離開的背影,嘴角悄悄勾起,藏不住眼裡的笑意。他正欲收回目光,餘光瞥見一間空包廂里的一個服務員正在看他。他心情好,伸手打了個招呼:「新年好。」
那女服務員立刻小跑到門口來,興沖沖跟他搭話:「你跟曲如琢吃飯,你也是演員?」
戚懷風笑笑:「快了,就這個月播。」
「我會看的!再來哦!」
戚懷風擺擺手,返回包廂拿了外套,離開了。
蘭姐回到廚房,謝雨濃正幫著阿明收碟子,看見蘭姐回來,謝雨濃似不經意地問了句:「雪之閣的客人走了嗎?」
「走了走了,」蘭姐春心蕩漾,還沒從剛才那小後生的笑容里走出來,「我感覺我要換偶像了。」
「啊?」謝雨濃不知道她在說什麼,取笑道,「這麼快?你剛才還給人家送雪蟹。」
「那是人家點的……欸,就是那個包廂里看起來最年輕那個客人,我剛才在走廊上碰見他!」
謝雨濃手上的動作停了一停,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笑了笑:「那是誰,跟你的曲如琢怎麼比?」
「我也不知道叫什麼,忘記問了,他說他拍的戲這個月就要播了,我等著看就知道了!」蘭姐推了推阿明,從口袋裡掏出盒薄荷糖,往嘴裡倒了一顆,小聲八卦,「我送雪蟹,在門外聽見裡面另一個是導演,他們好像要拍電影,能和曲如琢拍電影,前途不可限量!」
謝雨濃默默收拾桌子,心裡對這個曲如琢倒充滿了好奇。影帝?拿了很多獎?可惜自己不記得他的臉,人家走的時候,他也沒趕上多看一眼。
金閣的最後一盞燈關閉,謝雨濃穿好羽絨服,拖著一個垃圾袋,從後門艱難地擠出去丟垃圾。他好不容易把那袋半人高的垃圾拖到垃圾桶旁,天太冷,凍得他鼻子都聞不到臭味。謝雨濃拍了拍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還有五分鐘十二點。
他雙手插在兜里,往大路上走。地鐵早沒了,不過大老闆一如既往給了他打車費。謝雨濃站在路邊等網約車,他把拉鏈一路拉到下巴,半張臉埋在衣服里,只露出一雙眼睛留神四周。忽然,他看見不遠處金閣的大門口好像站了一個人,只是燈箱已經關了,黑乎乎的,辨不清楚是誰。
謝雨濃轉過身去,手在口袋裡攥緊。可能是那一晚真的太冷,也可能是謝雨濃太累了,腦袋犯渾,他竟然又回過頭去,徑直向那個人走去。
不要回頭,還是回頭了。
戚懷風嚇了一跳,挫著手給自己的手心哈氣:「你怎麼從那邊過來了?」
謝雨濃沒理他,從兜里掏出手機,又看了一眼,再抬頭的時候,他對戚懷風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新年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