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雨濃只好閉嘴,心裡卻有點無法壓抑的高興,靜安開過來還是要一段路的,他特地開過來找自己,不管是為了什麼,總歸是要他願意。謝雨濃瞥見一眼他的袖子,又看見那副貝母袖口,確實很襯戚懷風。
他低頭再看看自己,一件樸素得不能更樸素的白色短袖T恤,於是忍不住煞風景地問戚懷風:「這個天穿襯衣不熱?」
戚懷風脫口而出:「為了戴你送的袖扣啊,不然你看我不戴,以後都不送了。」
謝雨濃故意別開目光,扭頭看向車窗外,回他:「你現在賺得多,不該你送我東西嗎?」
「你又不讓我送,上次送你個冰箱,你念了多少。」
說到冰箱,謝雨濃又是一陣頭皮發麻,他可再也不想看到謝有琴和呂妙林那種深思熟慮的目光了。
「……好吧。」
戚懷風瞥他一眼,看他一直看著窗外,沒有回頭,以為他生氣了。
「這不是帶你買奶茶去了?」
謝雨濃下意識糾正他:「又不是買給我,是買給我室友。」
他這時候才想起梁佑安他們還在宿舍等奶茶,於是趕緊掏出手機回了個消息,說自己有事晚點回,到時候再給他們帶吃的。
戚懷風看他專心看手機,順便問了一句:「石安最近聯繫了嗎?我太忙了,都沒空找他。」
謝雨濃關上手機點了點頭,告訴他石安一切都好,正專心準備八月的奧運會。
其實也不怨戚懷風聯繫不上石安,聽說他不方便發消息,所以謝雨濃也只是給他發了郵件。
然而寫信是個很奇怪的事,它要比即時訊息慢一點,再慢一點,可能就是因為這種慢,讓謝雨濃感到石安的時間過得異常平靜。他上次在信里問,上海的夏天來了,不知道澳洲是什麼天氣?石安回答他,是冬天,昨天難得下了一場薄雪,回宿舍的時候,草叢都白了。
謝雨濃收到他的回信時,窗外的陽光絢爛奪目,身處北半球的夏天的他,並不知道南半球的冬天是什麼樣子。
小的時候又怎麼知道,石安會先他們一步出去看看這個世界,世界這麼大,謝雨濃也想去看看那些語言無法表達的廣袤天地。
他怔怔收回思緒,靠在車窗邊望著窗外的流淌不息的車水馬龍,不自覺嘆了口氣。
「時間,都過去好久了。」
等紅綠燈的時候,戚懷風看見他依靠著窗邊,雙眸有一種混沌的光芒,像是在一個洞穴中向上張望這個世界,有許多思緒,許多心事,許多茫然,而甚至連車窗中映出的他的影子,都是憂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