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因夢緩緩收回手,警惕地瞥了眼身後,隨後又很快回過頭來,用一種威脅的語氣警告謝雨濃:「不准告訴任何人,特別是他……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她這個不客氣實在沒什麼威懾力,難道要讓金閣解僱他嗎?恐怕一個客人的小情人似乎還沒那麼大權力。謝雨濃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感覺,他只是冷冷地看著地,一言不發。
「小夢?在幹什麼?還不進來?」
包房的客人催促著,顯然不耐煩了。
胡因夢恢復她那副精緻的笑容,勾起塗抹著鮮妍唇膏的嘴角,回答道:「我叫他們把我的點心換成冰激凌,來了。」
謝雨濃微微頷首,恭敬地轉身離開走廊。他聽見包房門在身後關上,女孩兒們嬌嬌軟軟的嬉笑聲又傳了出來。謝雨濃還是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那間包房,若有所思。
那一天,菊之間的客人是最後走的。
四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懷裡各摟著一個精緻明艷的美人,其中一個就有胡因夢。高檔西裝裹著少女明媚如春光般的身體,胡因夢倚靠在男人的懷裡笑著,眼睛掃過謝雨濃時,卻又像那隻精明的黑貓,高傲的目光帶著一種審視。
謝雨濃故意沒有在送客的時候跟出去,而是呆在包廂里收拾殘羹冷炙。他早就風聞娛樂圈有男男女女為了自己的前途屈居人下的事情,只是戚懷風一路走得太順,叫他忘記了這樣的事。
更叫他想不到的是,他會親眼撞見胡因夢附和其中。
謝雨濃不明白,其實他們年紀都還小,很多事情不必要操之過急,胡因夢將來真的不會後悔今天的一切嗎?
可那歸根結底是胡因夢的事,他也沒有跟她熟到可以置喙她的生活。
謝雨濃又是最後一個關門,他把沉重的垃圾袋拖到堆放角落,拍了拍手,扭頭就看見戚懷風已經在電線桿旁靠著,手裡夾著一根煙,正在看手機。
謝雨濃把自己的長袖T的袖子放下來,小跑了幾步湊過去。
「看什麼呢?」
戚懷風察覺到是他,立刻鬆懈了眉頭,把煙碾滅丟在後門一個專門收集菸蒂的小碗裡。他看謝雨濃湊得這麼近,心裡痒痒的,嗅著他的頭髮就要去親他,被謝雨濃皺著鼻子躲開了。
「臭死了,不許親我。」
戚懷風摟著他的脖子,笑得很寵:「薄荷煙哪裡臭啦?亂講。」
薄荷煙特有的冰涼的味道鑽進謝雨濃的呼吸腔,他嫌棄地躲戚懷風的手,鑽出懷抱。謝雨濃聞得有點暈暈的,小跑了兩步,故意沒等戚懷風。
停車的位子還要走一段,夏夜晚風,風是溫熱的,譬如人的手掌,像一種溫柔的撫摸。謝雨濃緩緩走在前面,戚懷風若即若離地跟在他身後,每次他一回頭,就能看見戚懷風。真奇怪,相比於並肩走,謝雨濃覺得這樣似乎更讓他放鬆且安心,也許是脆弱的後背有了保護,讓他覺得自己也是有依靠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