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曾經最驕傲的事,最後卻是這樣狼狽收場。
謝雨濃無法想像他的感受,他看見石安搖了搖頭,黯然垂著腦袋,咕噥著說:「其實是我不行,我抵抗不住壓力,我沒有一個作為運動員應有的素質……」
「別胡說。」
戚懷風皺著眉打斷他,往他杯子裡又加了些飲料。
「我確實沒抵抗住……」
「就算沒抵抗住又怎麼樣,」戚懷風利落地反問他,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道,「那樣的壓力本來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你一個人在異國他鄉,能堅持這麼久,已經很不容易了。」
石安張了張嘴,最後卻只懊悔地說了句:「對不起。」
他眼中的愧疚,哪裡還有一個冠軍的樣子,他膽怯,畏懼生活,也畏懼自己。戚懷風感到自己的呼吸有一陣緊促,不過他很快遮掩過去,只是釋然一笑,拍了一下石安的肩膀:「我也對不起你,這些年,一直忽略聯繫,你什麼事我都不知道。」
石安扯了扯嘴角:「大家都忙。」
老吊扇搖搖晃晃地努力工作著,日光燈下有幾隻小飛蟲在打架,房間裡除了那些細碎的噪音,再沒有人說話,三個人又默默開始吃飯。
謝雨濃嚼了半天,食之無味,咬著筷子沉思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問石安:「那以後呢?醫生怎麼說?」
石安想了想說:「還是在吃藥,等我狀態好一點……我想找份工作。」
戚懷風提議道:「來上海吧,我們三個一起有個照應。」
「不了,我想就在鎮上找個工作,衣衣,」石安臉上難得露出欣慰的笑,「你們也知道我最寶貝衣衣,她現在讀書要人接送照顧,我想多陪陪她。」
戚懷風看見石安的表情,知道其實不只是他陪衣衣,可能他也需要衣衣陪他。
石安看向戚懷風,沖他抬了抬下巴:「你呢?我看到新聞了……現在怎麼樣?」
「我沒事啊,都過去了……我……」戚懷風看了一眼謝雨濃,忽然波瀾不驚地對石安宣布,「我談戀愛了。」
石安愣了一下:「啊?」
謝雨濃真是沒想到他會突然來這一出,嚇得眼睛都睜大了,在桌下踩了一腳戚懷風。戚懷風吃痛嘶了一聲,石安有點沒回過味來,倒沒察覺異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