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懷風招了招手,走了一步,感覺到謝雨濃沒跟上來,於是又回頭看他:「怎麼了?走吧。」
謝雨濃回過神來,低下頭去快步向前:「哦,嗯……」
那是謝雨濃第一次見到荔莉,她並不像戚懷風說的那樣,是個醉醺醺的藝術瘋子,也不像他想像的那樣不可一世。她更像她的裙子的顏色,像一顆青翠的青蘋果。
那條青蘋果綠吊帶裙後來被荔莉穿去許多的地方,翡冷翠,耶路撒冷,維也納,布達佩斯……每次看到那些照片,謝雨濃就會想起第一次見荔莉的時候。她用幾支小號油畫筆盤起自己的長髮,覆著薄汗亮津津的額頭上沾了一些粉色和綠色的顏料,瘦削的身材包裹著一個充滿龐大能量的靈魂,她笑起來的時候,有點亮一切的能力。
荔莉為他們倒了兩杯熱茶。戚懷風碰都不敢碰,苦著臉推回給她:「誰要喝,這麼熱的天。」
「你不喝我喝……」她把另一杯遞給謝雨濃,眼中有一種好奇,「英式紅茶,很香的。」
謝雨濃小心地捧過來,聞了聞,確實很香。
他的表情讓荔莉很滿意,荔莉點了點頭,笑道:「我叫荔莉,這次工作的委託人。」
謝雨濃懵懂地點了一下頭:「謝雨濃,我是……我是……」
「不用解釋,我都懂的。」
荔莉沖他擠了擠眼鏡,隨後抿了口自己的紅茶,隨手把茶杯放在一堆複雜的美術工具小山里。
謝雨濃觀察到,荔莉裝茶的是他在商場裡看見過的那種英式骨瓷套裝,上面畫有雋秀的小玫瑰花,造型優美。
可是就被她這樣放在那堆可以說髒兮兮的畫具里,也不知道她是精緻還是不精緻,好像有點矛盾。事實上她的整個畫室都瀰漫著這種矛盾的感覺。謝雨濃隨便打眼一看就能看見一些精美的器物,比如說琺瑯花瓶,水晶吊燈,或者說一些鏤刻著花紋的高腳杯,還有編織精美的手工地毯。
然而這些東西的旁邊,往往甩著幾管幹涸的顏料,又或者鋪著幾塊不知道是白色還是灰色的麻布,更不必提這個畫室灰黢黢的地面。可能畫室都是這樣的吧,他這樣安慰自己。
謝雨濃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那隻骨瓷茶杯,果然有點不忍心放在那堆垃圾里,於是只是捧著。
荔莉扭頭去另一堆垃圾里翻找著什麼,嘴上問道:「你上次聽懂了嗎?我要什麼?」
她這話是問戚懷風的,謝雨濃也有點好奇,他還不知道他們要畫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