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莉倒是處變不驚,她把畫筆垂到洗筆水桶里慢慢地攪,思索了一下,又告訴戚懷風:「如果你不知道怎麼說的話,可以說一下你哪一年做了什麼事。」
自我介紹對於一個演員來說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可是光著身子做自我介紹,戚懷風實在是開天闢地頭一遭。也許這是藝術需要,戚懷風咬牙默念了一句,隨後扯過襯布把自己的重要部位蓋了起來。荔莉微笑著看他完成這一系列動作,這一次她沒有阻止戚懷風,太尖銳也不好,那樣好像特殊愛好現場。
謝雨濃捧著茶杯,好奇地看著他們,他不知道原來油畫模特工作是這樣的。當然他不確定是不是所有人都這樣,直覺告訴他,是荔莉比較特殊。這種特殊太新奇,導致他甚至忘記面前剝光了坐著的是他的男朋友。
戚懷風清了清嗓子,他微微頷首,額上的一縷髮絲垂下來,讓他看起來像是淋過一場雨。
荔莉舉起了畫筆,蘸取了一點顏料——
「1997年12月,我出生在平江謝溏村。」
荔莉提醒他:「具體一點,謝溏村是什麼樣的?」
謝雨濃看了她一眼,沒料到她會進行詢問,他發現畫布上已經有一筆,是一抹淺淺的灰色,但又好像是一種很淡的藍色。
戚懷風倒沒有嫌她插嘴,而是愣了一下,認真思索起來。
「……謝溏村是平江的一個小村莊,夏天經常下雨。」
「還有呢?」
「村里都是一些老房子,有的只有一層,很小的那種小屋……」
就像瞎子阿二住的那樣,謝雨濃想。
「嗯,還有呢?」
戚懷風看了眼荔莉,努力思索了一下:「小的時候,村裡的大路兩旁是田野,很漫長的田野,看起來綠得沒有盡頭。」
荔莉勾了勾嘴角,不出意料,繼續問道:「還有呢,還有什麼?」
戚懷風沉默了一陣,緩緩道:「還有一條小河,穿過整個村。」
荔莉注意到他的沉默,她歪了一下頭:「你很喜歡那條河?」
戚懷風盯著地上不知哪一處,眼光忽然失焦,謝雨濃感覺他應該是想起了什麼事。
「不……我討厭那條河。」
謝雨濃愣了一下,手指有些僵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