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雨濃長久地望向他,眼睛好像在訴說什麼——那是他們共同的記憶啊。
荔莉的畫筆在畫布上輕輕地掃過,她看向戚懷風,看見他的目光沉沉地望向對面,就好像一個對岸的人,凝望岸的這邊。
她笑了笑,問道:「是他嗎?」
戚懷風用手托著下巴,撐在膝蓋上,香菸夾在他的指尖,焦黃的菸蒂抵在他的臉頰上,戳出一個小小的梨渦,而他的眼神好像一把溫柔的春風。
風卷過紛亂的畫室,襲向謝雨濃,擦過他的臉頰和耳畔。謝雨濃抿起嘴唇,淺淺地露出一個笑來。戚懷風接收到他的信號,於是笑了笑,把煙含進嘴裡,吸了一口,他向後倒去,兩條手臂展開扶在沙發上,朝著天花板吐出了一口煙霧。
荔莉眯了眯眼睛,默認了他的答案。
今天的自我介紹到此為止。
尷尬來得比較遲,戚懷風穿上衣服之後久久不能平息,他有點崩潰地癱在沙發上,拒絕面對剛才發生的一切。
荔莉見怪不怪,一邊用筆在畫布上抹來抹去,一邊埋汰他:「誰叫你第一次來就帶男朋友。」
「……我哪裡知道會這麼尷尬,我想我們……」
荔莉順著他的話說下去:「你想你們在家都坦誠相待過了,這也無所謂。」
謝雨濃捧起茶杯抿了一口,心想,他本來也是這麼想的。
戚懷風忽然躥起來,拉過一把椅子坐到謝雨濃旁邊去:「小雨,我還是很威猛的,是不是?」
謝雨濃尷尬地笑笑,回答他:「是。」
荔莉站起身來觀看了一下自己大作,這張半人高的畫布上只抹了很多灰色的顏料,恕謝雨濃眼拙,暫時看不出跟戚懷風剛才的造型和口述有啥關係。
戚懷風抱著臂,懷疑道:「你真的在認真畫?」
荔莉對他的質疑滿不在乎,她隨手丟了畫筆,扭頭充滿期待地看向謝雨濃:「什麼感覺?」
女孩兒的眼睛明亮異常,有一種十分清澈的感覺,使得謝雨濃無法逃避,只得再細細端詳一遍畫面,可是任他怎麼看,他也看不出一朵花兒來。
謝雨濃嚴肅而誠實地說:「還得再看看。」
荔莉倒在謝雨濃身上哈哈大笑,謝雨濃躲也來不及,活像被蜘蛛精纏上的唐僧。
「嘿,你往誰身上倒呢?」
戚懷風把謝雨濃拉到身後,義正言辭地拒絕荔莉的騷擾。荔莉沖他做了個鬼臉,隨後把畫筆隨便一攬丟進水桶里。污水濺起來,洇濕她的裙擺,謝雨濃這才注意到她那件青蘋果綠吊帶裙上星星點點的顏料點子。
真像一串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