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懷風熟稔地打開副駕駛座,把自己丟進車裡,困得眼睛都睜不開。那雲叼著煙眯起眼端詳他,發覺他可能穿著睡衣就來了,鼻翼兩側甚至有微微的油光——好麼,臉也沒洗。
那雲把煙摁滅在菸灰盒裡,冷笑:「混了幾個月,忘記自己是做明星的了,臉不洗頭不梳,討飯的一樣。」
戚懷風閉著眼拍拍懷裡的包:「好衣服都在這兒呢。」
那雲不屑道:「鄉下人做派。」
「我本來就是鄉下人嘛……」
戚懷風夢囈似的回嘴,說完了才後知後覺發覺不妙,幾個月沒正經收入了,還敢在這裡頂撞老闆,要死了。他清醒過來,坐得端正了些。
「那姐,你別生氣嘛,等去了北京,我一定好好收拾自己。」
那雲凝神靜氣專心打方向盤,等開到高速上,她才緩緩開口:「你是明星,什麼是明星,明星就是24小時待命的星星,你必須保持自己每時每刻都是光鮮亮麗的,將來才不至於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破事兒沒事兒就掛在熱搜上。」
戚懷風把遮陽板放下來,對著鏡子心虛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這也能上熱搜?比如我的雞窩頭?」
那雲瞥了他一眼,諷刺道:「比如放著靜安的高級公寓不住跑到楊浦來擠老破小。」
她意有所指,戚懷風還不算傻,自然聽出來了。其實謝雨濃不知道的是,那雲並不支持他們戀愛。作為老闆,那雲希望她的手底下的藝人各司其職,比如尚磊,她打定主意讓他做只歐洲進口的骨瓷花瓶,那尚磊就最好專心做好他的花瓶,不要有任何不漂亮的時刻曝光給大眾。
而對於戚懷風,她一向期望戚懷風能成長為實力派演員,撐起雲端娛樂的門面。一個好的演員,除了演技,私生活也必須清淨,不能跟菜市口一樣每天都是你吆喝來我吆喝去,說來說去都是褲襠子裡那點爛事。
得承認,戚懷風有事業心,他從前就不是個愛搞花頭的小孩兒。可是現在更為棘手的事情出現了,比起花花公子,作為老闆,更不想處理的是手下藝人的同性緋聞。
那雲很矛盾,說實話,她不想棒打鴛鴦,那不是她的風格,但是站在公司角度,她也很難放開手去支持。
戚懷風心裡明白,那雲一直忍著脾氣沒有教訓他。他很感激那雲,沒有那雲,就沒有他今天的一切,可是他也不想為了報答那雲,就委屈了謝雨濃。
他想了想,看向那雲,表了忠心:「那姐你放心,曲如琢的片子我一定好好拍。」
「你是得好好拍,」那雲看了他一眼,隨後正過頭,分析起來,「雖然曲如琢第一次做導演,但劇本是詹叔齊,這個人很久沒出山了,他的作品向來是要衝大獎的,曲如琢野心很大。」
「詹叔齊?」戚懷風頓了頓,問道,「之前見的那個編劇不用了嗎?」
「踹了,寫得不知道什麼亂七八糟的……」
戚懷風笑起來:「其實我也這麼覺得,但當時吃飯我沒說……」
那雲皺著鼻子搖搖頭:「便宜沒好貨……不過詹叔齊倒也不貴,就是請他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