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放大到只有一個人頭,他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相片裡的人——看起來真的好像詹叔齊說的郊狼一般,野生,銳利,冰冷。
他想了想,最終沒有給謝雨濃髮過去,只是回說,都挺順利,估計很快就要開拍了。
那個點,謝雨濃應當在金閣工作,不會回消息。戚懷風關閉手機,緩緩意識到他和謝雨濃已經有了時差,明明他們處在同一個時區。
忽然,他的身體一沉,脖子上搭上一隻手。戚懷風像一隻破風箏一樣被拽著晃晃悠悠,曲如琢摟著他大喊:「小七大麥!」
那雲糾正他:「西來巷大麥!」
曲如琢大手一揮,說:「從今天起!小七就是我的人了!我的人!」
那四川老闆臉上的肉鼓鼓囊囊,笑得憨憨的,他戰戰兢兢端著自己的酒杯,白喊了兩聲,不知道喊的什麼,竟然喊起萬歲來。Vivian推了一把他,笑得花枝亂顫。
那一晚,大家都喝多了。好像電影已經拍成上映,獲得了千萬票房。戚懷風到後來已經分不清誰是誰,人臉像一個個肉色麵團一樣模糊。只有一個瞬間,他清醒了一下。
上洗手間回來的時候,他差點摔倒,扶了一下牆,等他恍恍惚惚抬頭,模糊的視線忽然清晰起來——視線中映出兩個交纏的軀體,Vivian和四川老闆在包房門口接吻。
Vivian蒼白的面色上泛出一種特別的的粉紅,四川老闆比他還矮一點,圓身體圓脖子,仰著頭憨憨地被Vivian捧著臉親嘴。
戚懷風怔怔愣在那裡,忽然手腕上一緊,他被拉進拐角。
等他反應過來,面前已經是曲如琢的醉得坨紅的面孔。曲如琢靠在牆上好像在說什麼,戚懷風聽不大清。他自然地把手搭在戚懷風的脖子上,五根手指插進戚懷風的頭髮里。
在曲如琢要用力拉他低頭的時候,戚懷風忽然醒過來。他發了個抖,推開曲如琢,沖了出去。
「欸!客人!在下雨!」
戚懷風一頭扎進瀑布一樣的雨里,雨水擊打著他的肌膚,像滾燙的開水一樣灼傷他。一輛火車開過他的腦中,每一個窗戶都有一個鏡頭,第一個窗戶是陌生的周小圓,第二個窗戶是接吻的Vivian和四川老闆,第三個窗戶是曲如琢和自己,他看見他們越靠越近,幾乎要黏在一起……
一種腐爛的酸味湧上喉頭,他抓住綠化帶里的矮黃楊,一彎腰,盡數吐了出來。
【作者有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