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你應該忍讓,現在是你求人家辦事,不是人家求你。」
戚懷風哼哼一聲:「我也沒求他,你給他投了錢的。」
那雲放下筷子,狠狠打了一記他的後腦勺,劇組好多人看過來,那雲沒說話,只是瞪他。戚懷風也沒說話,只是低著頭,皺著眉,一言不發。曲如琢的目光玩味地在二人之間流轉,他緩緩舉起對講機,提醒大家半小時後開工。
那天下午戚懷風有一條卡了二十條,那雲給他遞水的時候問他,是不是曲如琢為難他。戚懷風搖搖頭,說不是。晚上收工,曲如琢來他的車敲了敲,叫他吃過飯去找自己。
那雲也在,那雲應承說了句不好意思,順便回頭用眼神警告了一下戚懷風。
戚懷風悶頭用毛巾搓腦袋,搓得頭皮都是紅的。
晚上九點鐘左右,戚懷風站在曲如琢的酒店房門口,他徘徊了十分鐘,還是敲了門。曲如琢幾乎是立時開的門,戚懷風僵直在門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曲如琢手上夾著一支香菸,目光在他臉上匆匆掠過,笑笑:「來吧,聊聊。」
戚懷風慢吞吞地跟他進去。
房裡有很濃重的煙味,不知道他抽了多少煙。戚懷風感覺腳落在哪裡都尷尬,身上每一個細胞都在跟這個房間產生排異。曲如琢坐在辦公椅里看電腦,他抬頭瞥了一眼,說:「關門啊,還是你不放心?放心,我沒那麼如饑似渴。」
戚懷風看了他一眼,還是扭頭回去關上了門。
曲如琢點點頭,把電腦一推,轉向他的那一邊——屏幕上播的就是今天卡了二十多遍的那一個鏡頭。
「你看看吧,我選的是你今天拍的最好的一條。」
戚懷風找了個塑料凳子,坐在桌角,仔細地看,看自己的表情,看自己的行動,看燈光,看配角……他覺得不好,但不知道要怎麼才能更好。
曲如琢吸了一口煙,一邊吐霧一邊說話:「知道哪裡不對嗎。」
戚懷風點點頭,又搖搖頭。
曲如琢笑了:「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戚懷風有點鬱悶,老老實實說:「不知道。」
曲如琢又抽了口煙,笑得更深了點,連眉毛都是彎彎的。戚懷風看了他一眼,沒敢多看,其實從前曲如琢就總是這樣看他,但是只覺得他寵弟弟一樣看自己,現在覺得……反正有點不自在。
房間裡的尼古丁含量超標,戚懷風頭有點暈,曲如琢給他遞煙,他拒絕了,隨後他聽見曲如琢說:「只抽韓國煙……他也是……」
戚懷風問他:「什麼?」
他搖搖頭,嘆了口氣,然後像忽然打起了精神,把煙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