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莉靠著一盆高大的天堂鳥,她的一隻手伸進土裡,輕輕的碾表面乾涸的泥土,她已經不流淚了,但面孔還是濕潤的,亮亮的,她靠在那裡,像一尾擱淺的人魚。人魚愛上人類的故事總是悽美的,不幸的,悲傷的,海浪打在岩石邊的泡沫一樣,不消多時,就碎了。
戚懷風靠在窗邊咬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煙,他的頭髮已經長長了不少,風吹過的時候,髮絲倒向一邊,露出他緊蹙的眉頭,深藍的夜色里,他的骨頭起伏像一條優美的山巒線,凜冽又孤獨。謝雨濃扭頭看向他的時候,他也看過來,他看著荔莉,眼神冷冷的,有點不像他,像另一個人。
「忘掉他,荔莉。」
謝雨濃蹲在那裡,握著荔莉的一隻手,感覺她好像真的變成沒有骨頭的魚,他從沒見過這樣的荔莉。
戚懷風把香菸放回煙盒裡,說:「心會再長回來的。」
逃生通道在他們的頭頂閃著綠瑩瑩的幽光,荔莉的臉龐也是綠色的,是樹葉映出來的一種綠色。後來,她的臉色已經沒有悲傷,也沒有喜悅,像一層薄薄的蠟殼,一敲,也許就碎了。謝雨濃牽著她的手想,愛情也有逃生通道嗎?
愛情的逃生通道是遺忘嗎?
可是人沒有那麼容易操控自己的記憶的。
割掉的心,要怎麼才能再長回來。
長骨頭的時候,總是很痛,長心的時候,應該也很痛吧。
【作者有話說】
今天起得早,再寫一章!這一部的主題是愛情,其實別人的愛情,有時候會映射出小雨和小七的影子,以及不同。
第116章 23 焚燒
夜裡回到密雲路,已經是十二點左右的事情。梁佑安發消息來問朋友身體好點沒。謝雨濃說好點了,又問他演出順不順利。梁佑安回說,都挺好,可惜你們沒看完。又過了一會兒,他又發了張照片來,照片上是兩個模糊的人影,但從穿著體格還是辨別得分明。
梁佑安發了條語音來,問:「你看見了嗎,詹教授今天帶女朋友來了。」
謝雨濃想了想,回說沒看見。
對面靜了一會兒,又回過來一條消息,梁佑安說,詹老闆臉都氣青了。
謝雨濃沒再回復。他想起上次在金閣碰到胡因夢,那個時候她身邊的就是葉頌和葉青口中的徐導嗎?好像也不大像。他有點想不明白胡因夢在想什麼,這些男人不會只因為你長得好看就給你花錢給你資源,包括詹叔齊在內,都不是什麼善茬。胡因夢是在懸崖邊上跳舞,隨時會掉下去。
「在想什麼?嗯?」
戚懷風剛洗完澡,熱騰騰的一條年糕一樣粘在他的身上,濕漉漉的頭髮在他下巴上蹭了蹭,冰冰的。謝雨濃嫌棄地推了一下他,戚懷風笑出聲,拿毛巾包了頭髮,躺到自己的位子上去。
「荔莉睡著了嗎?你問過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