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雨濃看見胡因夢悄悄收起了胳膊,只是自己抱著自己,她手上拿了一隻水鑽手包,手似乎在發抖。荔莉也瞥見了,她默了一陣,把酒杯放下了。詹叔齊勾了勾嘴角,說:「其實我們有很多誤會,荔莉,我們應該好好談談。」
荔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詹叔齊皺起眉頭,嘴唇抖了抖,沒說話。
荔莉歪著頭看了他一眼,似乎在仔仔細細地打量詹叔齊,好像他們這是第一次見面,她要一點一點,仔仔細細地看明白,看清楚。也許這確實是他們第一次見面,荔莉很感謝詹叔齊今天來跟她說這些話,這才好好提醒了她,他詹叔齊有多無恥,有多下流。
荔莉向前走了兩步,她貼得很近,幾乎像靠在詹叔齊身上,詹叔齊的神色放鬆,溫柔地叫她的名字。荔莉軟軟抬起一隻手輕輕在他的的肩頭拂了拂,她仰起頭,明亮的眼睛像兩片水晶,她曖昧地沖詹叔齊呵了一口氣,馥郁的葡萄香氣讓詹叔齊情不自禁地低下頭去。
在他們貼得尤為近的時候,謝雨濃忽然聽見荔莉說:「別叫我噁心了,老淫棍。」
說完,詹叔齊臉色一青,荔莉哈哈大笑起來,她又端起酒杯,腳步婀娜地擦過面色難堪的胡因夢過去了。不少人看過來,包括戚懷風,戚懷風做了個口型,謝雨濃緩緩搖了搖頭,用眼神告訴他,他也不清楚。
沒想到的是,下一秒詹叔齊竟然追著跟著荔莉出去了。謝雨濃真不明白他,不明白他是風流,還是深情,非要荔莉徹底對他失望,他才浪子回頭。謝雨濃確信荔莉不會回頭。他抿了一口香檳,依然是苦澀的。
於是他放下了杯子。
「看到我這樣,你很得意吧?」
謝雨濃抬頭看了一眼胡因夢,他輕輕靠在身後的桌子上,淡淡地說:「我沒什麼可得意的,從始至終,我都對你所做的事沒有任何意見,那是你的選擇。」
胡因夢恍若未聞,她裸露在外的肩膀有些發抖,絮絮叨叨地說:「他跟徐栩不一樣,他愛我,他是愛我的,所以我才跟他在一起……你應該懂吧,你和他在一起了是不是?我知道你們在一起了。」
謝雨濃用一種複雜的神色看著她,他不確定自己的眼神里有沒有憐憫,但願沒有,他不覺得自己有資格憐憫胡因夢,也不想用憐憫來傷害胡因夢。
他說:「胡因夢,你應該找一個真正愛你的人。」
胡因夢定定地看向他,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恐慌,一絲疑惑,一絲痛苦,忽然她閉上了眼睛,眼淚就那樣落下來,一束又一束。謝雨濃伸出的手在空中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肩膀。他的溫度,像一種催化劑,讓她繃緊的神經啪的一下全斷了。她向前幾步,幾乎靠到謝雨濃的懷裡,她的頭不再那樣高傲地仰著,而是低落地垂下,像一顆落寞的星星。
她哽咽著說:「我只是想有人愛我,這很難嗎?」
舞池的的燈光暗下來,弦樂靜謐的調子從樂池中飄出來,像潮水一樣溢滿整個空間,男人摟著女人的腰,女人貼著男人的耳朵。謝雨濃和胡因夢像眾多舞伴中的一對,輕輕地挨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胡因夢就磕在他的肩上。
胡因夢身上是甜美的花香,可是花總要凋謝的,玫瑰只開一個上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