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雨濃一時語塞,他說不過荔莉。
荔莉又說:「你這個人,想不穿的,人生就是一場旅行。」
謝雨濃好奇地問:「那你怎麼不出去旅行?」
荔莉眨眨眼睛,說:「時候未到。」
他們在畫室里長日無聊地呆著,荔莉畫到了瓶頸期,每天在畫布上亂甩點子玩兒,畫室的床上鋪滿她的廢稿,髒兮兮的,謝雨濃在的時候就替她收拾。有一天,謝雨濃買了麻辣香鍋過去同她吃晚飯,進小區的時候,有一輛鋥亮的黑色小轎車開出去,他多看了一眼。
一進門,果然看見門口地上又多了一捧漂亮的白玫瑰。荔莉聽見他進來,回頭看了一眼,隨後扭過頭去繼續甩她的顏料點子,她說:「老淫棍親自來送花了,煩死了。」
謝雨濃都有點糊塗了,詹叔齊真這麼喜歡她,為什麼當初還要分手。
荔莉告訴他,因為男人就是賤,你愛他的時候,他不要,你不愛他了,他又捨不得了。
謝雨濃聽完默默說,我也是男人。
荔莉摟著他蹭蹭腦袋,說,你是小羊,可愛的小羊。
那天,謝雨濃第一次搜來羊的照片,他認真地端詳了半天,發覺自己好像從來沒有好好觀察過羊這種生物。小時候村上也有人家養羊,但他只是記得白白的一團棉花一樣的生物,完全不記得羊的臉長什麼樣子,羊的眼睛眼球很大很黑,但是一點都不死板,看起來像黑色的寶石一樣油亮油亮的,嘴巴正面看有一個弧度,像在笑。謝雨濃想不出自己跟羊哪裡像,羊比他和藹多了。
他甩甩腦袋,說:「我小時候見過的羊好像不是這樣的。」
荔莉問:「你還見過羊?」
「我見過啊,」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家是江蘇農村的,一個蘇州邊上的小村鎮。」
「咦?」荔莉發出一個疑問的聲音,隨後激動地抓住謝雨濃的手,眼睛閃閃發光,她說,「我春節跟你回家吧!」
謝雨濃愣了一下:「啊?」
「我也想去看羊,活的羊!」
謝雨濃為難道:「可我們那邊全部改成魚塘的,沒人養羊了。」
荔莉挨著她撒起嬌來:「哎呀,你帶我吧,你帶我嘛,沒有羊,看看山啊,水啊,魚啊,都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