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雨濃沉沉地望著她,眼中很亮,開口時聲音是顫抖的,荔莉便明白,那是他的眼淚。
「我知道,我就是因為知道,我越來越覺得不能拖他下水,我媽媽和我奶奶已經經歷過一遍最絕望的事情,如果有一天我也……她們可能會放過我,卻絕不會放過懷風,人總歸寧願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
荔莉擔憂地問:「那你要怎麼辦?跟他分手嗎?」
謝雨濃倒抽了一口冷氣,閉了閉眼,才說:「我說不出口。」
荔莉點點頭,皺著眉說:「但你有這個打算。」
謝雨濃沒有否認。
荔莉嘆了口氣,默了一陣,講道:「完成這次展覽,我會提前畢業,出國深造,在我離開之前,你有什麼事都可以找我。」
「你也要走了?」
荔莉笑笑:「我要回來的,小雨。」
謝雨濃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問:「為了躲詹叔齊嗎?」
荔莉雲淡風輕地說:「也有一部分這個原因。」
再沒有更多的話可講。回學校的路上,荔莉告訴謝雨濃,戚懷風的那張畫已經被買家買走,看戚懷風現在的勁頭,估計很快就會有風聲出來,甚至展出。謝雨濃已經對這些事沒有什麼特別的起伏,經過餐廳的事,他對戚懷風知名已經很有實感,以後的戚懷風只會越來越知名,漸漸的可能連出門買包煙也要很小心。如果有一天,他和戚懷風的事情爆出來,無疑是置戚懷風死無葬身之地,這些年辛苦經營的事業將會毀於一旦。
行到宿舍樓下,他嘆了口氣。荔莉張開手抱了抱他,謝雨濃輕輕在她背上拍了拍。他們像一對伴侶似的告別。謝雨濃甚至恍惚想,如果他們真是情侶就好了,這樣一切問題就迎刃而解。可惜他們都有各自愛的人。他忽然發覺,最近的自己經常想到如果這個詞。
戚懷風已經離開上海幾天,謝雨濃通過微信留言知道。他當晚返回密雲路的房子,經過保安亭,小陶好久沒見到他,愉快地同他打招呼。他笑笑,回他好。小陶說,真奇怪,謝老師,前兩天有個人跑到我們小區門口,好像你,看到我就掉頭跑,可能是賊。謝雨濃笑著回,是嗎,還有這回事。小陶叮囑他,謝老師,你要當心,這些人不見光,做起事來很辣手的。
謝雨濃點點頭,告別他往裡走了。坐電梯的時候,他呆呆地想小陶的話,賊,不見光的,很辣手的……他也不見光,偷來很多幸福的光陰,現在謀劃著名很辣手的事情。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謝雨濃恍恍惚惚地走出去,迎面撞到一個人。他連聲說不好意思,頭也沒抬。
「你怎麼了?」
謝雨濃這才抬頭,看見是宋林,也對,一層就四戶人家,碰到的機率也不小。他們總是碰不見,才稀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