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終於肯讓我回家,我實在不能再不孝了……」
謝雨濃扶著椅子坐下來,他情不自禁地問:「同性戀是不孝嗎?」
張之泠不說話了,其實他們心裡都知道,無論正確答案是什麼,在父母那裡都不甚重要,有時候,他們想要個孫子孫女,比想要他們幸福的欲求要強。
張之泠忽然苦笑道:「如果男人也能生孩子就好了。」
謝雨濃猜想他笑得一定很難看,也許還在哭,張之泠是個淚點很低的人。
「你要分手,石安沒說什麼?」
「石安說,讓我再想想。」
「那你這不是沒分手嗎?」
「總要分的……」他說完,似乎還想說什麼,幾次發了幾個音節,都沉默了,最後問了句別的話,「你那個男朋友,現在好像紅了,你們還好嗎?」
謝雨濃摸了摸脖子,低下了頭,他不知道說什麼話。
張之泠還在說著:「我看他鬧了好幾次緋聞,這幾天總被拍到跟一個上年紀的女星吃飯,我是知道內幕的……可是你真的不介意嗎?他們圈子裡的人都知道你嗎?」
其實一連兩周,戚懷風隔三差五就在熱搜掛著,基本上都是見投資人,有男有女,聽八卦帳號講,他現在起碼是四部大戲的一號候選人,圈內都很看好他。至於張之泠說的那個女星,是《水生》的女主演,薛慕容。這個女人從相片裡看不出明顯的疲憊感,很精神,也很精緻,視覺年齡很輕,與戚懷風坐在一起,比較像戚懷風的姐姐。
謝雨濃不知道戚懷風的圈子是否都知道他的存在,他猜測大部分人應當並不知道戚懷風的感情生活。比如這個薛慕容,謝雨濃覺得她同關心禾不一樣,她看戚懷風的眼神不一樣。
張之泠又自顧自地講起來:「老謝,這回事其實不是我們這種出身的人可以接觸的,我跟你講了一會兒,我也想明白了,我們都是有牽掛有顧忌的人。」
謝雨濃點了點頭,他補充道:「我們都很膽小。」
張之泠似乎想反駁什麼,但是卻最終說不出什麼話,他草草說了句要去忙,就掛斷了電話。也許謝雨濃的話讓他傷心了。可是在石安和戚懷風面前,他們確實很膽小。謝雨濃現在終於明白一句俗話——愛情,是勇敢者的遊戲。
他又在家裡找了一圈煙,最後在沙發的縫隙里找見。他蹲在沙發里抽了一會兒煙,靠在一個角落,扭頭就可以照見新鮮的陽光,可他下意識背過臉去,不想讓光尋到自己。
上海的春天來了,有一種櫻花第一波已經開過。荔莉約他去賞花,他還沒回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