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門的時候,他特地瞥了一眼會議室,百葉窗拉得嚴嚴實實,什麼也看不見,真是還怪神秘的。謝雨濃不知道詹秋棠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只不過他現在也要到用錢的關頭了,既然是大項目,給的也自然多,嬌嬌要讀書,他們也得換個新房子,荔莉總不能一直睡沙發。
他草草整理了筆記本電腦,抱了一個保溫杯打算進會議室。推門前,不知道為什麼心突突跳了一下,謝雨濃頓了頓,做了個深呼吸,才推開門。
「不好意思,我來……」
他的瞳孔不自覺放大,下意識摒住了呼吸,他總算明白為什麼一秒鐘之前他為什麼會忽然心慌。就在對方要抬頭看向自己的時候,謝雨濃忽然觸電一般回過神來,摸到最近的一個位子,拋下所有東西坐了下來。
在他的餘光里,他知道,他望過來了。
詹秋棠瞥了他一眼,客氣地介紹起來:「陳導,戚老師,這就是《夜奔》的編劇老師,謝雨濃。」
陳力念著一句久仰大名,隨後興奮地站起來,對謝雨濃伸出了手,謝雨濃勉強笑笑,自然站起來同他握手,嘴上說著幸會二字。本想寒暄到這裡也差不多,詹秋棠卻忽然說,也跟戚老師打個招呼吧。謝雨濃的笑僵在臉上,微微扭頭看向詹秋棠,此人卻一副好事賣乖的模樣,沖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謝雨濃認命地閉了一下眼睛,硬著頭皮沖一旁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很確定自己說這句話的時候背心應該出了不少冷汗。
「戚……老師。」
謝雨濃感覺如果現在有雷,應該會精準地劈在自己身上。
他勉強笑了笑,才能夠抬頭看向戚懷風,堅持把後半句話說完。
「你好,我是謝雨濃。」
而在他說話的時候,戚懷風始終坐著,一直到他說完,他的手就那樣伸在那裡,戚懷風也沒有站起來。謝雨濃不敢正眼看他,目光總是集中在他的衣領——他今天穿了一件牛仔外套,裡面是一件白T,脖子裡掛著一條銀幣吊墜。
謝雨濃的手在空氣中握了又松,鬆了又握,尷尬了幾秒後,他覺得自己可能應該識趣地收回去比較好。就是這個時候,他收了一半的手忽然被拽了一下,整個人被那股力量往前帶了一帶,另一手便不得不支撐在會議桌上,才不至於讓自己的身體挺出去。
慌亂間,他抬起頭,映入眼帘的那雙眼睛,分明是熟悉的,卻又好像是陌生的,一樣深邃的眉眼,卻有一種他從沒見過的冰冷——他從不知道戚懷風眼底有那樣幽深的冷漠。
謝雨濃感覺到自己的心好像空了一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