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力笑了笑,打太極似的說:「謝老師,這個你不用擔心,開機前我們都會處理好的。」
謝雨濃微微皺了皺眉,不過只是一瞬,很快他就換上禮貌的微笑,提醒道:「陳導,我覺得您再考慮考慮比較好,我們這邊業務也不算繁忙,如果您那邊確定了,我三天之內就能給你把稿子趕出來,但是您那邊畢竟是大項目,我覺得多考量吧,不用太著急就定我們。」
陳力的笑容有些發僵,詹秋棠不動聲色地喝了口咖啡,垂著眼眸,一副要做甩手掌柜的樣子。事情忽然就談到了僵局,陳力還有點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百利而無一害的生意,他們何必計較最後是誰出鏡呢。
那一邊,作為漩渦中心的戚懷風若有所思地盯著謝雨濃看了幾秒,在對方就要望向自己的時候切開了目光,看向詹秋棠,緩緩道:「詹老闆,你們有顧慮我們理解,主演的事情我和陳導三天內會給你們答覆,請你們放心。」
謝雨濃不由看了他一眼,心裡有些堵得慌。
詹秋棠放下馬克杯,笑了笑:「我知道了,那我就等你們好消息,不過……」
他故意遲鈍了一秒,目光在謝雨濃和戚懷風的身上轉了一遍,才淡淡地說:「大學畢業以後,很久沒有人叫我詹老闆了。」
戚懷風的眼神明顯一滯,他看著詹秋棠似笑非笑的眼睛,抿緊了嘴唇,頓了一秒,才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好似雲淡風輕地就把這句話揭了過去。而陳力還在埋頭想剛才的事,壓根沒留意,等到詹秋棠站起來打算跟他握手,他才訕訕站起來,臉上露出一種慚愧的表情。
陳力嘆了口氣,蹙眉講:「小棠,我也四五十的人了,真是慚愧……」
詹秋棠笑著拍拍他的手背,寬慰道:「圈子裡多的是身不由己的事情,陳導有難處我們都理解的。」
「我,唉……」
謝雨濃合上筆記本站起來,目送著詹秋棠送陳力離開,同樣也目送另一個人。可能是因為他背對著自己,自己就可以不必再惺惺作態,那短短的幾秒鐘里,謝雨濃看他看得有些放肆。也實在沒防備他會忽然轉身,就這樣措不及防被他踩住尾巴。
謝雨濃感覺四肢的力氣一下被那雙眼睛抽走,叫自己連低下頭都忘記,連多餘的假動作也跟不上,甚至連眼神也忘記退避。
戚懷風用一種詫異而複雜的眼神看著他,似乎有很多個瞬間的欲言又止,可到最後他只是別過臉去,輕描淡寫地留下一句:「謝謝。」
會議室的門關上,謝雨濃對著那扇門呆滯了幾秒鐘,才感覺自己的四肢似乎恢復了一些力氣,能夠活動。他坐回椅子裡,忍不住用手插進自己的頭髮里,懊惱地揉搓了一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