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氣壓問題,葉頌的聲音變得有些模糊,戚懷風沒聽清他說的什麼,只看到他口型一動一動。戚懷風搖了搖頭,指了指耳朵,葉頌恍然大悟似的愣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了一盒什麼,倒出一顆給戚懷風。戚懷風拿過來放到嘴巴里嚼了一下,是口香糖。
「現在能聽清了嗎?」
戚懷風嚼著口香糖,點了點頭說:「嗯,好多了。」
葉頌細細打量了他一下,忽然注意到他手背上有一塊淤青,細看似乎是一個針孔。現在的戚懷風已經對目光很敏感,他察覺到葉頌盯著自己的手背,不自覺掩了一下,說:「營養針,沒什麼事……」
葉頌扭過頭看向前方,似不經意地說:「睡眠也不好吧?」
戚懷風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還好。」
葉頌靠回椅子上,沒有再說話。半小時後,飛機進入平穩飛行狀態,客艙燈亮起,空乘們開始忙忙碌碌地準備食物。又有阿姨向葉頌搭話,葉頌很耐心地回答著,戚懷風聽了兩耳朵,好像是在問北京拍的照片什麼的。等到葉頌轉過頭來,戚懷風想了想,還是問了句:「你們都去北京哪裡玩了?」
葉頌回道:「天壇啊,天安門,故宮,長城,香山啊什麼的,是那些都去了。」
戚懷風扭頭看了一眼那些老太太,看見他們一個個春光滿面,忍不住感慨了句:「精力真好啊。」
葉頌瞥了他一眼,故意講:「是啊,比你還好。」
戚懷風抿了抿唇,不知道接什麼話,正好乘務員過來發餐食,這個話題也就揭過去了。葉頌把食物遞給他,他接過來了,輕聲道了句謝,目光察覺到什麼,於是抬頭也對那名乘務員說了句謝謝。後者明顯有些驚慌,說了句不客氣,扭頭往另一邊發餐去了。
其實本來飛機餐戚懷風是不會吃的,不過葉頌似乎有意留心他吃不吃,眼光總有意無意地往這邊瞥,戚懷風只好裝模作樣地撕開了鋁箔紙,有一勺沒一勺地抿幾口。
葉頌挑了挑眉,一邊嚼一邊看他,咽下去了才說:「大學那會兒,你跟著老謝來看戲,肩膀比我兩個寬,現在都瘦得跟我差不多了。」
戚懷風咽了咽,說:「還好吧,沒那麼誇張……」
他低頭扒了兩口飯,似乎是為了證明什麼似的,吃得格外用心,誰知道葉頌一直盯著自己,也不吃飯。戚懷風只好看向他,說了句:「又怎麼了,我不是在吃。」
葉頌噗嗤一聲笑出來,說:「你這麼怕我做什麼,你是怕我……」
葉頌眼睛轉了轉,故意頓了一下,戚懷風眨了一下眼睛,低下頭去撥飯。
果然,就聽見他說:「你是怕我告訴謝雨濃吧?」
那個名字,好像還是沒辦法像蜻蜓點水一樣在他的心上掠過去,每一次聽見,都好像一根針刺進心臟,心臟會條件反射似的縮一下,隨後腦海中出現一些破碎的畫面,嘴唇,睫毛,或者鮮紅的耳朵,以及那個人雪白的後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