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徒弟?你都帶徒弟啦,好厲害。」
這實在是稱不上什麼有意義的對白。謝雨濃的視線從電腦屏幕上移開,集中到桌前咬著水杯看自己的人身上。而他的視線意味太明顯,明晃晃就四個大字——你想幹嘛?
戚懷風輕咳了一聲,又喝了口水,眼神飄忽不定地在房間裡瞟了一圈,講:「你們這工作室環境挺好的,詹秋棠花不少錢吧。」
謝雨濃收回目光,淡淡地回他:「燈都沒開,你看得清什麼。」
「我上回看了……」
「……懷風。」
戚懷風很明顯地僵了一下,這是他們重新見面以來,第一次聽見謝雨濃這樣叫他。他一瞬間有些無措,驚喜地張了張嘴,卻只發出一個音節:「我……」
謝雨濃咽了咽,垂著眼道:「如果你是因為上次車裡的事誤會了什麼,我向你道歉,我當時……我喝多了,我腦子不清醒,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的話說完,心裡卻一直打鼓,長久沒有得到回覆,他忍不住抬頭看向戚懷風。而戚懷風眼中緩緩地流露出一種漠然,溫度,一寸一寸地降了下來。謝雨濃匆忙低下頭,感覺有寒氣直往自己的脖子裡鑽。
「誤會,喝多了,不清醒?」
戚懷風用疑問的語氣一連向他拋出三個詞,每說一個,他的心就抖一下。
謝雨濃咬了咬牙,下定決心似的又看向他,說:「懷風,我現在不是一個人了,我離過婚了,身邊還帶著一個小孩子,而你呢,事業有成,眼下正是上升的時節,你跟我……」
他抿了抿唇,目光不住閃爍著,卻還是說出了那幾個字:「已經錯過了呀。」
幾乎是謝雨濃說完的那一瞬間,戚懷風的眼光便明顯地震顫了一下,不過他迅速閉了閉眼睛,似乎有意斂住自己的情緒,穩定了一下,才重新看向謝雨濃,問:「所以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是覺得你配不上我?」
「不是……」謝雨濃下意識想否認,可仔細一想,自己又確實是這麼想的,「算是吧,是我配不上你。」
房間中忽然靜默下來,只有雙方均勻的呼吸聲,一起一伏。謝雨濃忍不住用手撐住額頭,挫敗地想著,他還是做不到,他做不到對一切視若無物,就這樣朝他走去。
他們已經,錯過了呀。
「對不起,我——啊!」
謝雨濃忽然失去平衡,劇烈地晃了一下,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後仰去,身體緊緊貼著椅背,整把旋轉椅被一瞬扭轉向另一個方向,他的手胡亂抓了一下扶手,卻在接觸到對方手臂的那一刻,被灼了一下似的猛地又收回來。戚懷風用雙手把他圈禁在這把椅子裡,俯身像一片黑色的雲一般壓了下來,硬朗的五官在半明半暗的光線中顯得尤為鋒利,眼睛不知為何更明亮,更咄咄逼人,好像一種野生動物緊緊抓著謝雨濃不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