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有琴不明白他的意思:「這是什麼?」
謝雨濃頓了頓,講:「一部小說。」
謝有琴把信封拿起來看了看,疑惑地重複了一遍:「小說?」
信封被打開,謝有琴看到標題的那一刻,動作僵在了那裡。
「回 廊 風 雨」
謝雨濃感覺自己從未有過如此放鬆的時刻,好像那塊沉重的頑石終於滾落山崖,一切懸而未決的壓抑和苦悶頃刻間釋放出來。
謝有琴把稿紙塞回信封口袋,放在了桌上,她的手覆在信封上,不住地蜷起又鬆開,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放鬆下來,冷靜下來。
謝雨濃盯著靜置的糖水,日光燈在水面形成一個小小的弧度,好似月牙,他用湯勺撩撥了一下,月亮就向下墮落進碗中,融化了。
他靜靜地等了一會兒,謝有琴始終沒有說話,所以他決定自己先說。
「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我當初沒有一時衝動就選擇結婚,一切會不會就不一樣……我總是不清楚自己和他怎麼就走到了這幅地步,所以我花了六年時間,把我們的故事一點一點,都細細寫了下來。」
「後來我才發現,原來我真正能夠寫好他,寫好我們的故事,是在離開他之後。」
「而我想了那麼多的如果,其實根本就沒有如果,一切發生都是必然的,當時的我必然會因為無數個理由,輕易就放棄這段感情,因為我根本不知道怎麼愛他,怎麼愛自己。」
謝雨濃看向他的母親,母親蒼白瘦削的側臉薄薄的彎月一般,脆弱,冰涼,而浸泡在月光中的自己也總是那樣的脆弱,冰涼。是否嬌嬌看向自己的時候,數個瞬間,也是如此呢。
「……我現在知道,上天安排的每一個必然都有道理,如果沒有這荒誕的六年,我不會知道自己過去錯在哪裡,不會明白究竟怎樣才算愛人愛己……」
他的目光始終不曾從母親身上移開,他猶豫了一下,叫了一聲:「媽。」
謝有琴轉臉看向他,目光微微閃爍著,好像回應。
「媽,我太省心太聽話的時候,其實你也會心痛吧?」
謝有琴的嘴唇抖了一下,眼中有一種洶湧的情緒,卻不知如何宣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