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發現,姚姚的底氣是來自於家庭的。
姚姚二十多歲了,現在遇見不滿意的事情還可以回家和爸媽撒潑打滾,只要不過分,家人都會無條件退讓、滿足。
物質條件也好,情感條件也好,這些都給了姚姚跋扈的資本。
而時芷的酷,其實是一種麻木。
她沒有家人的守護,在動盪的生活里受過太多次傷害,也有過太多次失望。
她已經習慣了,所以變得不期待。
不期待,就不會有難過。
姚姚掉幾滴眼淚,連何凡誠都得跑過來幫姚姚說情,說他們大姚姚兩三歲,不能這麼對待妹妹,得讓著。
那時芷呢?
她舅舅和舅媽大她三十歲,又是長輩,還不是把她當免費勞動力,用完就丟。
他們讓著她了嗎?
傅西泠對何凡誠說,他看見姚姚,只會更心疼時芷。
「但我現在不想心疼她。」
何凡誠說:「知道了,我讓姚姚跟著他們,不上你眼前晃了。」
傅西泠和時芷之間具體是怎麼吵的、鬧過什麼矛盾,何凡誠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們可能繼續不下去了。
只能勸著說:「你說你何必呢,真要是放不下人家,你回來幹什麼啊?女生說『你走開』『別理我』這種話,你不會信了吧?」
傅西泠沒吭聲。
「啊?你真信了?」
「沒有。她沒說過。」
寧願時芷發發脾氣,但時芷什麼都沒說過。
「那你就留國外多待幾天,可能吵著吵著就好了呢?」
傅西泠抬手,掐了兩下眉心。
他中指上有枚戒指,嶄新的金屬光澤在燈光下一閃。
「我不走,留在那裡我會發脾氣,但我現在沒資格和她發這種脾氣。」
傅西泠的躺椅旁邊,有張木製桌子。
有iPad連著音響在放歌,何凡誠看見挨他近的桌角,放了盒煙。
只有煙,沒有打火機。
煙盒沒拆開,但有些舊,塑料封口翹著,像是買了很久了。
傅西泠已經戒菸有一陣子了,年後就沒再抽過。
這盒被他隨身帶著的舊煙盒,能和誰有關聯,彰明較著。
感情這種事,別人摻和也沒用。
何凡誠陪著傅西泠喝了幾罐啤酒,見他越來越不愛說話,拍拍傅西泠的肩,嘆著氣回去玩牌了。
傅西泠給時芷撥了個電話。
關機。
時芷舅舅家那小破酒吧關門時,她曾托傅西泠幫忙給店裡的三個員工安排工作。
簡歷他都看過。
裡面有個叫萬冉的,是酒吧以前的歌手。嗓子壞了,不能唱歌,改行做奢飾品二手交易,在某社交平台上有固定帳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