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笑聲中掉了個頭,噴出一道黑煙,朝城外奔去。宋簡匯報他剛剛了解到的情況,氣氛也隨之凝重起來。
前晚發生的那一場兇殺案,事發突然,場面極其混亂。多人目睹了現場,有效的線索卻少之又少。青陽街又名「狗街」,周邊地形複雜,以山林為主。兇手從紅棚後的小巷遁逃,迅速進入山中,行蹤難以判斷,更重要的是他蓬頭垢面,本來面目難以辨認,不排除有偽裝的可能。眼下唯一的線索就只有技術科畫出的那張似是而非的素描人像。各個鄉鎮派出所都收到了一份,並且按照縣局要求召集了各鄉村負責人,要求現場確認。
這些情況,梁中行已經知曉。案發後第二天他就帶著宋簡去了被害人鮑一丁的單位和家,找他的同事和家屬了解情況。
鮑一丁,芝縣林業局森林防火辦公室科員,性格忠厚,與人無爭,事業上毫無進取之心,不存在跟誰有利益上的糾紛。喜歡喝酒,不抽菸,不好色,沒有人知道誰跟他會有這種「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深仇大恨。
據證人高文祥說,鮑一丁在交談時說過自己罹患晚期肝癌。這一點,就連他的妻子童桐也是在看到他被害後的遺物時才得知。
這件案子雖然是在眾目睽睽下發生的,但是驚慌失措的證人太多,眾說紛紜導致真偽難辨,有用的線索太少。現在這條線索是福渡鎮胡村村長許武松提供的,他在看過兇手全身肖像之後,立刻告訴當地派出所所長朱福民,這個人很像他們村的一個村民。
「胡村那地方我知道,就在狐婆嶺的半山腰裡,鳥不拉屎,關鍵是在縣城南面,狗街在縣城北面,如果那個人真是兇手,那他橫跨南北將近一百公里的路程實施犯罪,還能全身而退,只能證明他蓄謀已久,如果不
是和受害人之間早有讎隙,怎麼會如此大動干戈?可是據受害者妻子說,受害人平日生活簡單,交際圈子狹小,除了喝酒幾乎就沒其他愛好,怎麼會得罪城南山村裡的一個村民呢?」梁中行說。
「是不是在一起喝過酒?」後排一個年輕幹警問,「有的人肚量小,酒桌上失了面子,懷恨在心也是可能的。」
「我也想過這個可能性,問了朱福民所長,他也問了那位村長,可是村長說那個村民從來不喝酒,也很少跟人打交道。」宋簡說。
「被害人是森林防火辦公室的,會不會是在工作中發生了矛盾?」
「這種可能性也不大。聽鮑一丁的同事說,他屬於那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工作中要是真遇到點事,打個哈哈就過去了,從來不跟人翻臉。而且那個村民也沒承包林地。」宋簡說道。
「你的意思是,他們之間根本就不認識?」後排有一個青年幹警問。
「可以這麼說。」宋簡苦笑,隨即又說,「但是那個村長既然那麼說,應該也有他的道理。要不,咱們打個電話請示一下邱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