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對不起。」安晴用毛巾擦頭髮的動作幅度大起來,「這討厭的雨……」
「又不是你的錯,瞎道什麼歉。」柏安平又換了一首問她,「這首叫什麼?」
「When The Children Cry, 白獅樂隊。一首反戰歌曲。」
「那這首呢?」他又換了一首。
安晴又不假思索地回答:「皇后樂隊的We Are The 插mpion,難道這首歌你也不知道?」
柏安平這才想起,原來是被很多體育節目當成背景音樂的一首歌。他來了興趣,想把這場猜歌名的遊戲繼續下去。安晴忽然說:「我到了。」
外面的那棟樓上有家「新概念」裝修公司,她就在裡面當前台。她下車前再次感謝了他今天的出手相救,假如上班的第一天就遲到,試用期結束後能不能被正式錄用就會打個問號了。
「等我發了工資,請你吃飯。」她說。
「那怎麼好意思,應該是我請你才對。」柏安平的腳緩緩鬆開剎車,朝她揮了揮手。
她撐起傘,踩著積水上了台階,濕漉漉的背影像化作水汽一般消失。
柏安平回頭看了一眼,看到被她弄得滿是水漬的后座上,有一個黃色
發箍。
那是她有意落下來的嗎?
柏安平在煩亂中關上了音響,全世界便只剩下雨水敲打玻璃的聲音,這種靜謐並不能提供足夠的靈感,讓他想通這個女人的出現到底意味著什麼。此刻所有的經驗都似是而非。
安晴和肖薇算不得十分相像,可是那種偶爾的神似,令他心悸。
模仿肖薇並不是什麼難事,她拍過電影,還出過書。她的習慣性動作、一顰一笑乃至於說話的聲音,都被不少以吸引他眼球為目的的女人模仿得惟妙惟肖。可不管有多相似,都只是皮毛。柏安平看了太多的贗品,早就膩了。
但是現在,他居然分辨不出來這個橫空出現的安晴到底是不是在模仿肖薇。因此也搞不清楚他們之間的相遇,到底是偶然,還是刻意安排。兩個禮拜前的那個傍晚,他的車從地下停車場的車位里倒出來,因為以為沒有人經過,速度確實快了一些。這個女人像一隻狸貓悄無聲息地出現,被他的車尾撞倒在地。那時他就預感到,儘管這個女人拒絕了他送她就醫的好意,但一定會在不久之後再次出現。
果然,沒過幾天,在白馬街的紅茶館,他又看到了她。當時她坐在陰暗的光線中,讓他真的有種肖薇活轉過來的錯覺,那髮型和衣飾簡直像到了極點。意外的是,她竟然坦明坐在她對面的那個男人是她的男朋友。
那麼今天呢?今天也是安排好的嗎?她在雨中跌倒的狼狽無助,也是惺惺作態嗎?
她對肖薇喜歡的重金屬搖滾同樣耳熟能詳,這又該怎麼解釋?
柏安平的心已經很久沒這麼亂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