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的話可以試一試。」星挪了挪腳步,「難道你們不知道,迷藥這種東西無非就是些麻醉劑,屬於化學藥品,保質期極其有限。你們下的藥大概是過期了,對我不太起作用。」
「哪有什麼藥?你又多心了。」阿香笑著說道。
「現在我要從這裡走出去。」星大聲喊道,「反正我是賤命一條,大不了魚死網破。」
他開了門。院子裡果然散落著五六個人,他們形態各異,神情尷尬,或站或蹲,有的看天,有的吹口哨,都擺出一副看熱鬧的與己無關的姿態。只有雪,仍在無聲無息地飄落。
馬正在院子裡吃草。星對坐在屋子裡的阿香說道:「我的阿香姐,吃飽喝足,快點上路吧。」
阿香的臉漲得通紅,走出來看了他們一眼,冷笑了一聲去解馬繩。星朝用木樁封緊的大門走去,兩扇刷了朱紅油漆的仿古大門在拔掉門閂後被風撞開,一個銀裝素裹的世界鋪展在星的面前。
「挺住。」星對自己說。
一陣旋風席捲了雪地,掀起漫天雪塵,撲在他的身上。他感覺自己像風暴中的最後一片枯葉,終於被吹離了枝頭,往無法估算的方向飛去,在無數次的反轉之中,落在了雪地上。
白色的雪裡,有著這世上最深重的黑暗。
第三十七章
星醒過來,這黑暗仍在持續。
率先復甦的是嗅覺,空氣中的陰霉和酸腐刺激著星的鼻黏膜,使他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身體不受控制地懸浮搖擺,這才發現自己其實是置身於半空之中,已經麻木的手臂證明他已經被牢牢捆住。最後,他才發現自己的嘴也被封了起來。
空間感和視覺的復甦起始於一道光。這道光在濃墨般的黑暗中扯開一條豁口,又很快閉合。光束很快消失,屋子卻亮了些,原來是有人帶進來一盞應急燈。
這應該是個用於存儲糧食的地窖,牆角堆放的紅薯和白菜在濃稠的空氣中腐爛發酵,分解出使人暈眩的二氧化碳。進來的人都捂著鼻子站在陰影中,只有一個拄著拐的人跳到星的面前,指著自己豁掉門牙的嘴問:「認不認識我?認不認識我?」
星沒有說話。
「大丫頭,他嘴上貼著膠布,怎麼回答你?」後面一個人嘲笑著說道。
張善武這才明白過來,撕掉星嘴上的膠布問:「怎麼樣?還想不想跑了?」
先前在廚房裡掌勺的胖廚師咳嗽了兩聲,張善武立刻就彎腰退到後面。胖廚師兩隻手背在身後,很有威嚴地審問他:「你叫莊生?」
星垂著腦袋,繼續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