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多人的想像里,柏安平的房間應該像皇宮一樣,裡面有最昂貴的實木家具和真皮沙發,可實際的情況是,他的牆上只有一張世界地圖。他睡最普通的木板床,窗簾也只是一塊灰色綿綢,沒有一點花紋。
他沒有朋友,一個朋友都沒有。有一天他坐在操場旁邊看人踢球,一個女孩突然跑過來對他說「對不起」。
「對不起,我一直都以為你是花錢買進來的。」
這個名叫肖薇的女孩在一堂英語實踐課上被抽到和柏安平分在一組,她當場就哭了。那種傷心令柏安平覺得自己就像瘟疫一樣可怕。老師將她和別人安排在了一組,柏安平就落了單,成了唯一沒有搭檔也沒機會開口的那個人。
肖薇被選進了校學生會文體部,在輔導老師的辦公桌上看到了高一新生的入學成績表。柏安平的名字出現在第十一名的位置。
柏安平卻羞於承認,因為這個成績和他父親的要求相差整整十名。肖薇道歉之後嘲笑起自己,她說她剛剛達線,少一分,就進不了這個學校。
柏安平「哦」了一聲,還說自己也不喜歡學習。這是他入學迄今為止唯一的一次聊天,為了將這場談話繼續下去,他擠出了一些很勉強的笑容,
給了一些很生硬的回應。
因為這點意外的回應,肖薇得以絮絮叨叨說個不停,最後說到自己很猶豫要不要報名參加電視台舉辦的歌唱比賽,柏安平回了一句:「想去就去啊,為什麼要留遺憾?」
肖薇後來報了名,被她父親發現,沒收了她的隨身聽和所有的音樂卡帶,並勒令她從文藝社團退出。那一個禮拜她的眼睛都是紅腫的。
後來的整個高中生涯,她沒再搭訕過他,他也沒機會去跟她說對不起。
柏安平後來考進一所理工院校,肖薇也考進一家音樂學院,分屬於兩座城市。大概是大二的時候,他在宿舍接到了她的電話,說她參加了一個歌手大賽,進入了決賽。
「你說過,想參加就參加啊,為什麼要留遺憾?」肖薇說,「所以我就參加了。」
打這通電話的原因,是好巧不巧,決賽的地點就在柏安平的學校。
他用了一種簡單粗暴的辦法,花錢買到第一排正對著舞台的位置,製作了一張拙劣的紙牌,用毛筆寫上肖薇的名字,後面是:「看著我,別緊張。」
肖薇確實緊張,麥克風都拿反了。柏安平平生第一次試圖用誇張的體態引起別人的注意。果然,肖薇看見了他,笑了。
「這是一個戀愛的季節,空氣里都是情侶的味道,孤獨的人是可恥的。」肖薇唱起一首跟她自身形象很不符合的歌曲,反響平平,卻像是唱給他一個人聽的。目光交錯時,他的心跳得很快。
他們談了一場兩地奔波的戀愛。
畢業前,肖薇被一家影視公司看中,拍起了電影。學理科的柏安平無事可做,只有繼續讀書考研。他買了一輛摩托車,風塵僕僕中送她去拍攝地,她那時只能在一些古裝劇中扮演丫鬟,衷心護主,死得很慘。在無戲可拍的間隙里,他們就在周邊吃喝遊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