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花錢。」柏安平老老實實地說,「我找了一個老熟人,他剛好是這家醫院的院長。」
「謝謝你。」安晴臉色平緩了下來,「給你惹了這麼大麻煩。」
「我沒什麼麻煩的,是你給自己惹了麻煩。」柏安平在她身邊坐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不曉得。」安晴用紙巾擦拭眼角,「醫生說,還沒到兩個月,還能考慮一段時間。」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你要和你男朋友好好商量一下。」
「我會的。」安晴點點頭。她看著自己的腳尖,想了想問他,「我今天不想回去上班了,我們去看電影吧。」
他看了看手錶:「我還有些事,可能耽擱不了那麼久。」
看電影這種事,柏安平一向定性為情人之間的行為。肖薇去世後,他就再也沒進過電影院。他可以請某個女人住最好的酒店,吃最好的晚餐,卻不可能送出一張二十五塊錢的電影票。看一場電影,就意味著共同擁有了一個故事,一段記憶,一種在黑暗中探索另一種未知旅程的經驗。
這無疑是很危險的。
安晴似乎理解了他的想法,伸手告別:「謝謝你的陪伴。」
他們互道了再見,就朝不同的方向走去。柏安平知道自己不該回頭看她,到底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安晴的背影很沉重,腳底下仿佛拴上了沉重的鎖鏈,每一步都蹣跚。她為什麼想去看電影?無非就是想要輕鬆一下吧。與此相比,他的那些禁忌和所謂原則倒顯得小家子氣了。他站住了,喊她的名字。
「怎麼了?」安晴說。
「你想看什麼電影?」
「《冰雪奇緣》。」
柏安平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在過了四十歲的這一天,會坐在電影院裡,什麼目的也沒有,和一個女人看迪士尼公主動畫片。
電影很簡單,卻不算難看。柏安平又看了看手錶,發現已經快要到下午。這個時候讓一個女人餓著肚子回去,實在算不上體面。
「清香齋」是柏安平果腹時的首選之地,因為是清真的館子,沒人喝酒,所以不會烏煙瘴氣;有相對封閉的卡座,很安靜,也很乾淨;關鍵是清淡的口味比較適合安晴目前的狀態。倘若是其他女人,就隨便選家高檔的餐廳好了。
連他自己也覺得奇怪,明明已經放棄了跟這個女人上床的念頭,為什麼還要替她著想?
「真的很感謝你。」安晴再次被他的周到感動。
他朝服務員招招手。她很誠摯地求他:「讓我付。」
柏安平沒有堅持,默默地看著她付了錢,然後說:「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真的不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