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帶身份證,應該不讓上網吧。」宋簡又說,「你們這手續齊全嗎?」
網管掏出手機,打電話給門衛老頭,聲音由高到低:「這來了一個笨蛋是你放進來的嗎?你明天把煙給老子一根不落地送回來……什麼……警察?」
最後一聲悶喊並沒有掀起太大波瀾,幾乎所有人都戴著耳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宋簡微笑著看那張吃癟的臉:「要不然我把警官證押給你?」
「大哥,小本買賣,您高抬貴手。」網管抖抖索索地找香菸,桌上只剩皺巴巴的煙盒,急得他直搓手。
「我找莊生。」
「我真不知道,我們這裡……交錢就成,但決不允許未成年人來玩,也不許上黃色網站,逮到就往死里揍,這是我的底線,我發誓。」
「剛才有個女的進來,她來找誰?」
「你說老悶啊!」光頭如釋重負,指著最裡面一個人說,「那就是,剛才進來那女的就是他媽。我不知道他叫莊生,這傢伙不愛說話,大伙兒都叫他老悶。怎麼,他是犯啥事兒了嗎?」
「玩你自己的。」宋簡沉下臉說。
「老悶」正在渾然忘我地玩遊戲,間或抓抓頭皮,頭皮屑就跟雪花一般灑下來,嘴裡叼著煙,熏得他睜不開眼也無暇處理,菸灰全都落在了褲子上。
宋簡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到一張嶙峋突兀的臉,臉上顴骨高聳,一雙眼睛充滿血絲,眼角黏豆大的眼屎,但整張臉的輪廓還是依稀相識的。
「莊生?」
「嗯?」
「出來聊聊?」
「聊什麼?」
看到他並不情願,宋簡對網管喊:「把這台電腦停一下,我要和他出去聊聊,這段時間別算錢啊。」
網管很殷勤地說了聲「好」,在終端鎖死了電腦屏幕。
風從門外的空地上掠過,裹挾著塵土和落葉螺旋上升,陽光穿透了灰塵照在莊生臉上,使他厭惡地閉上了眼睛。他繞到背陰的南牆,對宋簡說:「宋警官,有事趕緊說。」
「你還記得我?」宋簡有些詫異。
「記得。」莊生撓了撓頭髮,彈掉指甲縫裡的污垢,「你不是來敘舊的吧?」
「我有些問題想問問你,你認不認識一個叫宋長樂的人?」
「不認識。」
「你有沒有去過仙蹤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