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不認識張鵬?」星似乎有些緊張。
「哪……哪個張鵬?」安晴想了想,覺得好像從小到大身邊一直都有叫「張鵬」的人,印象最深的是初中的體育老師。可經星提示說他所說的「張鵬」後來在上京當清洗外牆的「蜘蛛人」,她就斷然說不認識了。
「你的意思,是這個張鵬偷了我的照片?」
「可能。」星的臉埋在海天一色之中,聲音中泛著海水般的苦澀,「也許……他是你眾多的者之一吧。」
安晴不屑地笑了。上高中的時候,她確實有大批追求者,校外校內的都有,為了她大打出手的也不少,好像打贏了就擁有對她的專屬權一樣。在這方面,男人的虛榮心實在可笑。
「你偷他的照片,就是為了去見我?」安晴的溫柔中夾雜了譏誚,「那個張鵬不是要活活氣死嗎?」
「他的確死了。」
「哦?」安晴驚訝後保持了沉默,她意識到這個故事並不是爭風吃醋那麼簡單,星忽然提起,無疑也有很特別的理由。
「其實那天死的人應該是我。」星回憶起那段往事。為了一筆或多或少的賠償金,他成為了「蜘蛛人」。可是鬼使神差地,張鵬拿走了他做過手腳的繩索,做了替死鬼。
「他說,他的女朋友叫安晴,還給我看了你的照片。」星似乎有些哽咽。
「所以,你去找我,是因為那個……張鵬?」
「一開始是。」星的眼中有星光閃爍,像個無助的迷路的孩子,那是安晴從未見過的表情。她在這張臉上見識過殘忍、陰鷙和頑皮,唯獨沒有見過這麼深的悲哀。
「可是我找到了你,我就想,張鵬已經死了,該有人替他保護你。」星說道,「從那一刻起,我就想活下去,陪著你一起活下去。」
安晴也恍惚起來。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兩個本來完全不相干的人,怎麼就被像兩棵藤蔓扭生在了一起?是在那個去教堂觀看彌撒的聖誕節下午,就已經埋下今日的伏筆了嗎?
如果星沒有出現,她現在會是怎麼樣?
但一個更嚴重的問題蹦了出來,星肯定之前已經得知她跟那個張鵬毫無關係,那麼他現在會怎麼做?
「我們去一個誰都不認識我們的地方,把以前的事全都忘掉,重新開始。」星鄭重道。
「做過就是做過,哪能說忘就忘?」安晴煩亂地回答,四下里瞧去,驀然發現周圍環境發生了一些變化,小船本來停在岸邊淺水中,現在卻遠離海岸線一大截,船下的海水深不見底,四周的顏色也濃郁如墨。「怎麼會這樣?不是拴著繩子嗎?」她叫起來。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定不會答應。」星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