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這麼久沒喝,也許感覺遲鈍了呢?」
「是啊,有可能。」阿多黯然道,「一定是我自己的問題,老闆娘那麼好的人,不會騙我的,不會的。」
「你這個人,真是麻煩。」星抱怨起來,又有些不好意思,「好吧,我承認,是我喝了,我只倒了一點點,才喝了一口,就被你發現了。」
阿多的眼角笑出兩條細紋:「味道怎麼樣?」
「真難喝,辣得要命。」
「慢慢習慣就好了。」阿多勸他繼續喝下去,「假如你喝完,我明天晚上就帶你去一個地方,我第一次喝酒的晚上,阿奇帶我去的地方。」
第五十三章
第二天晚上,約莫十點,阿多說要帶阿星去老街逛一逛。
按摩院在清溪鎮的新街,街面寬闊,樓台軒敞,行道樹都是剛種不久,被砍掉的枝幹後的木樁冒出稀疏的新芽,整齊而支棱,來往的車輛總會掀起飛揚的煙土,像小型的沙塵暴。但老街全不一樣,老街離河不遠,兩旁是低矮破舊的平房,中間夾著一條青石板和鵝卵石鋪就的羊腸小巷,地勢窪陷,每到夏天汛期,半條街道都會被上漲的河水淹沒。
「以前阿奇經常會帶我來。」阿多在黑暗中走得頗為忐忑。清溪鎮的十點已經完全入夜,十點的清溪鎮沒有夜生活。阿多說阿奇死後他就再也沒來過這裡,難免有些生疏,好在老街沒什麼開發的價值,只能自行坍塌,格局是怎麼也變不掉的。他摸著牆壁,腳在荒草間蹚過,知道並沒有走錯路。
「到這裡來幹什麼?」拽著他衣角走在後頭的阿星顯得有些焦躁,「這裡好像……好像什麼也沒有啊。」
「你有沒有聞到香味?」阿多鼻孔翕張。
「沒有。」星很果決地回答。
「難道是搬走了?」阿奇手撫摸著牆壁上粉落的灰磚,遺憾地說,「阿奇要是知道,一定會很傷心。」
「誰搬走了?」星問。
「楚蘭啊,就是向陽理髮店的女老闆。」阿奇回答,「新街上有兩家理髮店,但阿奇總是到老街上來理髮,他認為楚蘭是他遇到過的最漂亮的女人。」
「一個瞎子,哪裡就知道漂不漂亮了。」
「他看不見,但是嗅得到,聽得到。」阿多說,「郭老闆大概是察覺出阿奇對楚蘭有點意思,經常在吃飯的時候提起她,說她喜歡穿旗袍,走
起路來腰肢扭來扭去,就跟風中的柳條一樣。他還說,清溪鎮沒有敢那麼走路的。」
「阿奇是怎麼跟她勾搭上的?」星也不禁好奇起來。
「楚蘭經常來按摩,她是鎮上面唯一一個來按摩的女人,而且很難侍候,很挑剔。」阿多回答,「她第一次來是阿奇給她按的,後來幾次換了別人,她都不滿意,就一直都是阿奇給她按了。時間一長,我們就拿阿奇開玩笑,說楚蘭看上他了。阿奇那個老臉皮厚的傢伙,怎麼擠對他都沒關係,唯獨說到這個事情,他一張嘴就結巴,就算我們這幾個瞎子都能看出他心裡有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