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山莊是什麼?」星睜開了眼。
「一個招商引資的項目,以飼養狐狸為主,兼顧旅遊餐飲,投資千萬。」
「就是想去看一看。」星淡淡地問道,「你不想去嗎?」
「沒啥不想去的,你包車嘛。」
車駛出了城,往福渡鎮狐婆嶺的方向,車速不算太快,因為這條路正在修建,路況比第一次去更加糟糕。星沒有催促,把手伸向窗外,像頑皮的孩子一般想要抓住流逝的風。對於隨時而發的顛簸,他不僅毫無怨言,反而還痴痴笑出聲來。
「什麼事這麼高興?」宋簡問道。
「我做了一個決定,一個很重要的決定。」星側過臉來對他說。
「什麼決定?」
「那可不能跟你說。」星俏皮地皺起了眉頭,吊他胃口一般說道,「我又不認識你。」
宋簡有些哭笑不得。他很難相信自己正在面對一個極度危險的人物,眼前的這個人,乾淨清秀而稚氣未消,說話的口吻中有不諳世故的天真。如果是一無所知,他很有可能判斷他是剛剛畢業的大學生。現在他卻不得不提醒自己冷靜理智,絕對不能想當然和意氣用事,因為一個人的惡行往往是和表面的欺騙性成正比。
車終於開到了狐婆嶺上,那裡現在是一片荒涼的廢墟,原先胡村裡的人家全都搬走了,山坳間的村舍已經坍塌了一大半,到處都是殘垣斷壁和巨大蓄滿污水的坑洞。拆遷似乎剛剛開始,挖掘機像一隻疲倦的獨角獸拖著深淺起伏的轍痕棲息在山腳,蓄了半池雨水的鏟斗里有兩隻白鳥正在汲水,倏忽間又飛起遠離。
「我們去那邊看看。」星坐在宋簡的車子上,指著地勢隆起的一處院落。
時隔多年,宋簡依然記得那是當年的副隊長梁中行擊斃持刀兇徒的宅
邸,就是在那附近的樹下,警察挖出了七具失蹤學生的骸骨。
看來他的猜測沒錯,這位星先生果真和那起案子有某種關聯,但到底是受害者還是參與者,現在還無法得知。宋簡的背脊有些發寒,他意識到,儘管當年的兇手已經死掉,但那起案件遠遠沒有結束。
「去那兒幹什麼?」宋簡以退為進,「坑坑窪窪的,扭了腳不划算。」
「你可以不來啊,反正我只是用你的車,又沒規定你一定要陪著我。」星下了車,朝那邊走去。
「那我還是跟著你逛一逛吧。」宋簡故意磨蹭了一會兒,追上去道,「一個人在這裡也沒啥意思。」
繞開村莊的廢墟,沿著殘破的土徑和高低不平的坡道往高處去,深一腳淺一腳地抵達那片平房時,一陣涼風適時地吹過來,吹冷了宋簡布滿汗水的背脊。當年在冰雹霰雪寒風的掩護下,他就是從他現在站立的地方翻牆進去的。
星站在屋子院外,仰頭看屏障一樣在山巒上翻滾如浪的樹林。山風穿越竹篁,就像有某種神秘的生物,在細密的碎葉草莖上追逐嬉戲。「我第一次來的時候,嚇得要命,感覺到樹林間好像有什麼吃人的怪物一樣。」他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