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堯看了路青很久,把程洋說的話在腦子裡剖開解析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初三那年,在操場上,那個戴著眼鏡的小胖子就是路青。
祁安堯同時心裡震驚,震驚到不可置信,他巡視著路青的黑髮、眉眼、鼻樑、嘴唇……沒有一絲當初那個小胖子的影子。
如果路青真的是那個小胖子,那他原來竟然喜歡他!
那現在呢?
心跳突然加快,祁安堯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什麼,還是在害怕什麼,他不是同性戀,但他也不想失去路青這個朋友……
兩人站了很久,路青終於動了,他轉頭望向祁安堯,眼眶微紅。
祁安堯說不清自己亂糟糟的心裡在想什麼,但看著路青這幅模樣,又忍不住心疼。
他伸手拉住路青,有些語無倫次地寬慰道:「沒事兒,那是以前的事了,我不在乎你以前是誰,也不在乎你以前對我……我只知道你現在是我最好的兄弟……」
「誰要跟你做兄弟?」路青聲音壓抑著哽咽,卻擲地有聲,他望著祁安堯,眼裡有著飛蛾撲火的執拗,「那不是以前的事,我初中喜歡你,現在也喜歡你,我從沒把你當兄弟,我一直對你有非分之想,我想讓你也喜歡我,我想跟你談戀愛! 」
祁安堯完全怔住了。
路青通紅的眼睛蓄滿淚水,顫抖的指尖反手抓住祁安堯的袖口,「你知道你那天對我說,你對丁林有好感的時候,我是什麼感覺嗎?你知道我為什麼生那麼久的氣?因為我嫉妒,因為我嫉妒地快要發瘋!」
路青望著祁安堯怔然又不可置信的神情,懸在眼眶的淚水滾落下來,他像是缺氧的魚用力喘了一口氣,鼓足最後一絲勇氣問道:「所以安堯,我想知道,你會喜歡我嗎?你……會不會喜歡我?」
祁安堯腦子一片空白,眼前路青的臉也變得不太清晰。
夜風裡的玫瑰香氣縈繞在兩人之間,祁安堯突然就想起了容閔申,容閔申充滿嘲意地望著他說:「原來同性戀是會遺傳的呀!」
他猛地一驚,脫口而出,「我不是同性戀……」
路青望著他,眼裡露出絕望之色。
祁安堯胸口悶堵著難受,擰著眉說道:「我希望我們能一直是朋友,但我真的沒法跟男人……談戀愛。」
路青呆呆地望著祁安堯。
他眼裡還流著淚,卻鬆開了手。
他長得絕美,眼眶通紅的模樣楚楚可憐,他呆怔了片刻,點點頭,聲音仿佛會在風中支離破碎,「我知道了,對不起。」
路青走了。
祁安堯整個人像被抽離了靈魂,混亂地立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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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青是坐祁安堯的車來的,他找不到一樓的出口,就乘坐電梯到負一層,沿著停車場的路往外走。
他手裡捏著手機,眼睛不停流著淚,寬廣曲折的馬路模糊零碎。
路青走了很久很久,突然停下來,只覺得胸腔驟然收緊,逼得他喘不上氣。他慢慢蹲在路邊,抱著雙腿,張大嘴巴用力呼吸,呼吸了好幾口後,突然嗚咽出聲,淚水洶湧而出,哭聲也斷斷續續從手臂中泄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