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堯趁機挪過來,挨著路青,「好不容易能跟你多待一會兒,我才不睡。」
路青笑了笑,繼續畫畫。
結束的時候快十二點了,祁安堯送路青回寢室,還沒走到樓下,就接到鍾暢的電話,鍾暢的聲音很是驚恐,「路青,馮小高要跳樓!」
今晚路青不在寢室,鍾暢本想找跟馮小高談談心,但是任憑鍾暢嘴皮說破,馮小高只會低著頭說對不起,模樣甚至比那兩天更惶恐。
鍾暢再次被氣得不行,洗了澡上床睡覺去,不想再理這個人。
深夜迷迷糊糊的,鍾暢突然聽到一陣關門聲,他睜開眼,然後驀地坐起身,翻身下床,抓了手機和鑰匙就跟了出去。
他匆匆跑到樓下,目之所及的林蔭道上並沒有人,他剛剛也算是緊隨其後了,馮小高沒有道理跑得那麼快。
鍾暢便跑去問管理員,「剛才有沒有人出去?」
管理員大叔恰巧還沒睡,正在追一步戰爭劇,他抬頭看向鍾暢,說:「沒有人出去啊。」
鍾暢一拍腦袋,調轉腳步,往樓上跑去。
藝術系的新宿舍樓有七層,頂樓的門鎖壞了沒人修,輕輕就能推開,偶爾還有同學上來溜達。
鍾暢猛地推開門,衝進頂樓的腿有些發抖,他環視一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水泥樁上的馮小高。
鍾暢心跳漏了半拍,腳瞬間發軟,「馮小高,你幹什麼?!」
馮小高回過頭來看著他,他沒戴眼睛,但鍾暢竟然能感覺到他眼裡的茫然和絕望。
「馮小高,你……你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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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青和祁安堯用力推開天台的門,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
夜很靜,空中還掛著一輪明月,鍾暢站在離馮小高十步距離的位置,不敢再前進。
他看見路青和祁安堯,急得快哭出來,「青青,他要跳樓!」
路青看向馮小高,馮小高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身前只有大腿高的鐵欄杆,他稍不留神晃一晃,都足以嚇得人冷汗津津。
「小高,」路青壓著顫音輕聲喚道,「你先下來,別做傻事。」
馮小高沒有回答,但從微微聳動的肩膀能看出,他在哭。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生死,都是小事,」路青慢慢往前移動,聲音溫柔得似乎一陣風就能吹散,「我們遇到問題,就要去解決它,人生,就是一個面對問題再解決問題的過程,小高,你先下來,我們幫你一起解決問題,好嗎?」
馮小高肩膀起伏越來越大,他轉頭看向他們,淚如雨下,終於開了口,「我家很窮,火車到站後要轉兩趟汽車,汽車到站了還要坐摩托車,最後要爬上一段山坡才能到家。我是家裡的獨子,奶奶和爸爸對我期望很高,對我也管得很嚴,可是……可是我是同性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