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啊沒想到,之前那女人不是還挺正常的嗎?怎麼忽然就發這種瘋,不會真的因為壓力過大精神崩潰了吧,我聽說前幾天她病得都起不了身了還在班上盯早自習呢,還是校長那老頭兒怕她死在講台上到時候打官司才讓她沒事去管管考勤,結果她竟然還真的在管這個?瘋了吧……」
聽著耳邊的嘮叨,謝希書按部就班地從書包里拿出了習題冊和參考書,回應成安的時候顯得有些冷淡。
不過成安也知道謝希書向來是這種性格,看上去似乎也沒太在意。見謝希書眼看著又要開始自顧自的跟那些天書般的習題死磕,成安聳聳肩又將目光挪回了手機。
當了同桌這麼久,成安也算是摸清楚了身側這位的脾氣,不然怎麼大伙兒都喊謝希書叫「狀元」呢,那人一旦沉浸到學習的海洋里,就根本不會分神注意其他人,定力好得嚇人。
當然如果謝希書沒練出這種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功力,也不可能在南明三中這種鬼地方待到現在。
不過,這時候已經是正常的上課時間,教室里卻依舊稱得上「嘈雜」。
一群學生東倒西歪以各種方式歪倒在凌亂擺放的座位上,玩手機的玩手機,打遊戲的打遊戲,後面幾排還有幾個人正在吃吃笑著打牌,場面看上去堪稱一片狼藉。然而這節課的老師卻是一派淡定,顯然早就已經對這慘烈的教學場景習以為常,依舊跟往常一樣,抱著保溫杯端坐於講台之上,耷拉著眼皮盯著面前的教案,念經一般低聲講著課。
不過老師在講什麼,謝希書也沒太在意過。老師在上面「念經」時,他通常都會自己抱著從以前同學那借來的卷子習題什麼的自己學。這是三年來謝希書都是這麼做的。
然而今天,他卻發現自己習以為常的日常,變得前所未有的艱難。
「呼……」
謝希書咬著嘴唇,原本就十分蒼白的臉色愈發顯得慘澹。
他盯著自己面前的卷子,目光有些渙散。
十多分鐘過去了,上面填滿的答案還不到三分之一。之前好不容易借來的筆記更是一個字都沒看進去。謝希書很不滿意自己的狀態,但是他對此卻毫無辦法。
發燒是一方面,今天早晨校門口的鬧劇是另一方面。
但他之所以完全沒有辦法集中精神,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所有的感知,都不由自主地集中到了脖子的後側。
他的雞皮疙瘩從踏入教室的那一瞬間便再也沒有平下來過,脖子後面的汗毛更是根根立起,明明什麼都沒有,可謝希書依然覺得,真的有什麼東西,正在他身後若有似無地輕觸。
而且,謝希書知道……此時此刻,齊騖一定正在盯著自己。
「咔嗒」。
不知道什麼時候手上冒出了很多汗,謝希書又不自覺地太過用力,中性筆竟然就直接從他指縫間滑了出去,然後咕嚕嚕沿著桌面一路滾到了地上。
塑料筆身發出的細微脆響在教室嘈雜的環境音中根本沒激起什麼動靜,卻讓謝希書像是受驚的兔子一般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
過了好幾秒鐘,謝希書才不抿著嘴唇,彎下了腰去撿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