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齊騖看上去,像是完全沒察覺到疼。
當然,男生的臉頰確實在細微的抽搐著,但那種抽搐卻並非來自於疼痛,而是……而是一些會讓謝希書感到膽戰心驚,冷汗直流的東西。
但在這一刻,他連最開始掙扎的勇氣都徹底失去了。如同被車燈照亮的野兔,他控制不住地僵持在了原地,一動也不能動,只能任由齊騖慢慢在他的正前方站定。
齊騖朝著謝希書抬起了手。
他的指尖沾滿了血,碰觸到謝希書時,格外粘稠。
再然後,齊騖的手指,沿著謝希書眼睛的輪廓,在眼下那一小塊皮膚上慢慢地抹了過去。
齊騖擦掉了謝希書的眼淚。
他的動作很慢,力氣卻非常大。謝希書原本只是因為驚嚇過度而淌出了一些生理性的眼淚,這時候卻在對方近乎粗魯的揉搓下,不由自主湧出了更多的淚水。
「唔——」
好疼。
謝希書控制不住地悲鳴出聲。
可就在下一刻,他便震驚地看到齊騖收了回手,然後男生當著他的面,將那根那染上了眼淚的手指含進了嘴唇,嬰兒一般貪婪地吮吸起來。
「好……好甜。」
從齊騖的唇縫間溢出了一聲含含糊糊的,失神的低吟。
緊接著,齊騖的身體一晃,隨後擦著謝希書的手臂,砰然倒在了地上。
深紅色的血自他頭部的位置緩緩流出,在地上匯集成了一小灘血窪。
*
關於自己那天是如何從學校回到家的,謝希書的記憶出現了非常明顯的斷層。
也許是因為受驚過度,又或者是大腦啟動了天然的保護機制……結果就是,不管謝希書事後怎麼回想,他都無法想起廁所里那一幕之後的事情。
就像是大腦完全宕機了似的。
而等到他的自我意識再一次上線時,,他發現自己正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神情恍惚,身形踉蹌。
他的身上空無一物,沒有帶書包,也沒有帶其他的必需品。
很顯然,今天他在離開教室以後就沒有回去,他也不認為自己有力氣上完接下來的課,他大概直接曠課了一整天。
但奇怪的是,他心裡卻對此毫不在意,一片麻木。
在他的身側,傍晚金紅色的太陽正在緩緩下落,將血色的夕光肆無忌憚地抹滿整個世界。
謝希書視線所及的每一處區域都隱隱浮現出懾人的紅光。
他慢慢頓住了腳步。
「哇,看今天的夕陽,好紅啊咳咳咳……」
「是啊,咳咳咳……好漂亮,我還是第一次看到,等等,我拍個照發朋友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