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保安亭里很亂。黃色的四腳木椅已經翻倒在地。桌面上的保溫杯傾倒了下來,泡得腫脹的胖大海混著茶葉灑得滿桌都是,深褐色的茶水沿著桌邊淅淅瀝瀝淌到了地上。
謝希書隔著朦朧的玻璃往內看了一眼,背脊上倏然竄過了一陣寒意。
他惶恐地扭過頭望向三中的校園,意識到學校里此刻好像有些太過於安靜了——平時總是在學校里亂逛逃課的學生,這時候竟然一個都看不見。
他也完全沒有聽見,本應從各個教室里傳出來的學生喧鬧和嬉笑。
整座校園安靜得好像一座墳墓。
謝希書忽然感到無比的冷。
他警惕地直起了身子,直覺在心靈深處叫囂著,讓他立刻離開這裡,但隨即他又想到了小巷中那完全不成人形的「齊騖」——也許那個怪物正綴在他的身後,揮舞著那些噁心醜陋的舌頭,一步一步朝著他追過來。
可他也不敢繼續往學校里走。
這裡有一種……一種用任何語言都無法準確表述出來的氣氛。
謝希書遲疑地站在校門口,背後的冷汗越出越多。
而就在他鼓足勇氣,準備就這樣轉身直接離開時,身側突然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謝希書?!」
謝希書猛地轉過了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一道消瘦的人影正站在不遠處。
是李老師。
謝希書完全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出現在那裡的。距離明明那麼近,可他一點動靜都沒有察覺到。但不管怎麼說,在這種情況下看見熟悉的老師,哪怕被嚇了一跳,但謝希書還是長長鬆了一口氣。
「李老師,是我,請,請幫我報警!」
謝希書連忙朝著李老師走去。
在極度的緊張後,神經驟然放鬆,謝希書甚至感到了有些暈眩,說話都有些前言不搭後語。
「我遇到了襲擊,成安他瘋了……還有齊騖,對,還有齊騖,齊騖他也不對勁,他簡直……簡直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謝希書,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吧?你又逃課了。」
然而面對滿身是血,衣衫凌亂的學生,李老師表現的卻像是什麼都沒有看見一樣。
或者,更準確的說,她在意的,有且只有「上課」這一件事。
謝希書忽然發現,這時的李老師眼球就像是得了甲狀腺方面的疾病一般從眼眶中凸了出來,布滿了紅血絲。而他開口時的聲音也愈發尖銳刺耳。
「再這樣下去你們可怎麼辦呀?現在你們可是在高三這種關鍵的時刻,可你們所有人都不著急。」
「李老師,你……」
謝希書咽了一口唾沫,他下意識向後退,肩膀上卻傳來一陣刺骨的疼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