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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哀鳴顯得格外悽厲,光是聽都能想像得到,她究竟是在怎樣恐怖的情景下才發出了這樣一聲聲呼喚,在絕望中懇求著有人能夠前來拯救她。
即便理智上無比清楚,在這種時候忽然出現在門外的「人」相當可疑,但謝希書在聽到那樣的呼救後,依然不由自主地心頭一顫。
然後他便發現,在聽到女人聲音的那一瞬間,齊騖身上的肌肉便瞬間繃緊了,就連纏在他身上的那幾條舌頭也變得愈發用力,來自於齊騖唾液的腥臭味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濃烈。
這讓謝希書變得緊張起來。因為,齊騖正在戒備。
而能夠讓齊騖這樣的怪物戒備的,只可能是……
「滋啦——」
卷閘門發出了一聲巨響。
一下,然後又是一下。
站在門外的女人……又或者是別的什麼東西,在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後,開始抓撓起了那扇金屬卷閘門。
謝希書的心跳陡然開始加快。
他驚恐地看著卷閘門在刺耳的抓撓聲發出哀鳴,然後變形。
緊接著,灰色的鐵皮上,倏然出現了長長的裂口。
首先從裂口中探進來的,是幾根鉛灰發綠的手指——女人的手指——只不過跟正常的手指比,起來那些手指的數量實在有些太多了,也許有二十根,又或者,三十根?謝希書完全無暇數清那些手指的數量。
但他可以看清楚,金屬門在那些手指的撕扯下,並沒有比鬆軟的紙箱堅持得更久。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卷閘門便被門外之物一分為二,豁開了一條巨大的口子。
一股濃烈的腐臭味瞬間涌了進來。
暗淡的月光從裂口處傾斜進店內,照亮了來者那可怖的輪廓。
「有人嗎嗎嗎嗎嗎——」
女人的聲音比之前更加清晰且尖銳。
然後,「她」踉踉蹌蹌地從門外走進了藥房。
「她」沒有頭。
跟傳統恐怖故事或者電影裡所描述的不一樣,那並不是所謂的斷頭女鬼。
「她」的肩頭往上一片平滑,皮膚是灰色的,看上去有種半透明的質感,隱約可以看到,「她」皮膚下方那樹根般交錯縱橫的血管。
女人穿著一件非常普通的印花裙子,手臂無力地向下耷拉著,細長的手指一直從腋窩長到了掌心。
而此時,「她」的手中,正拽著兩團凌亂如草的長髮,長發之下,則是兩顆頭顱。
在女人行走時,那兩顆頭顱就像是家庭主婦下班回家時拎在手裡的兩顆西瓜似的,微微地晃蕩著。
滴滴嗒嗒的黑血不斷從頭顱脖頸處的豁往下滴落,謝希書之前嗅到的那股腐臭味,正是因此而來。
事實上,那兩顆頭顱也確實呈現出了巨人觀的特徵,它們腫脹,浮腫,有一顆頭顱的眼珠子都已經被腐敗的腦漿頂出了眼眶,此時正懸在鼻樑兩邊,咕嚕嚕轉動個不停。
然而,那兩顆頭,是活著的。
「有人嗎?能救救我嗎?」
飽含恐懼的聲音從灰紫色的腐爛頭顱口中不斷冒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