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意識到這很有可能就是齊騖的屍體之後,他發現自己全身都在不停地打著哆嗦。
他不敢去碰。
就這樣,謝希書背靠著浴室的大門,淚眼婆娑盯著「齊騖」看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硬著頭皮,摸到了酒店洗手台上配備的一次性牙刷,握在手中小心翼翼地往那團軟肉中戳了戳。
觸感非常奇怪。
奇怪到謝希書從指尖麻到頭皮。
「齊騖」的屍體戳上去跟外表濕漉漉軟綿綿的樣子完全不同。它非常疏鬆,就像是一團已經風化許久完全沒有任何彈性的舊海綿中一樣。
「齊,齊騖。」
略帶一點哭腔的聲音響起,謝希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被自己戳中的那小團紫紅色爛肉,拼了命地在心中祈禱,齊騖能對他有所反應,只要一點點都好啊。
可是,並沒有。
沒有抽搐,沒有痙攣,沒有任何條件反射。
「齊……」
謝希書的眼淚終於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幹什麼?」
然後就在這一刻,少年的身後傳來了男生極為不耐煩的陰沉回應:「找我什麼事?」
……
……
謝希書頓時一僵,他無比震驚地轉過了頭。
浴室的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打開了,而齊騖此時正雙手環胸靠在浴室的門框上,面無表情地看著謝希書。
男生就跟之前一樣,高大,陰鷙,周身縈繞著不好惹的氣息。
「你……你還活著!」
「不然呢?」
齊騖十分冷淡地應道,濃黑的眉頭微微蹙起,隱隱透出些不爽的意味。
「剛才讓你幫我開個窗你跑得比兔子都快……」正說著,他的目光忽然凝在了謝希書手中的牙刷柄上,「你拿這幹什麼?」
然後,齊騖順著牙刷柄的方向看向了浴室里那一大堆死氣沉沉的軟肉——也就是他昨天晚上剛剛留蛻下來的廢棄物。
他滿臉不敢置信。
「謝希書,你覺得我死了——然後你就用牙刷柄戳?!」
謝希書飛快把手中牙刷柄放回了浴室的洗手台。
「沒有!」
他咽了口唾沫,乾巴巴回答道:「我不過……我不過是以為,浴室里進了別的怪物,被你幹掉了而已。我想確認一下它的死活,又怕它有消化液會具有腐蝕性。」
最開始他的話還有些許生硬,但說到後面就變得格外誠懇流利,仿佛他之前真的是這麼想的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