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形踉蹌了一下,如果不是被謝希書拉著他看上去好像會倒在地上。
但下一秒,謝希書又懷疑那可能是自己的錯覺。
齊騖的背脊挺直,站得很穩,臉上像是罩上了一層薄薄的面具,看不出絲毫情緒。
「沒什麼好看的,是家裡的保姆而已。可能太害怕了,所以乾脆自己了斷了。」
齊騖看向謝希書,解釋道。
但隨即他又像是自言自語一般,很輕很輕地嘟囔了一聲:「她叫安姨。」
「她特別喜歡你們這種屁用沒用只會讀書的學生仔,而且煲湯也很好喝。」
……
對比起面無血色神色驚慌的少年,這一刻的他平靜得像是這個家的外人。
然而,謝希書在對上了他的眼神後,卻覺得胸口的位置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緊緊地揪緊了。
「齊騖……」
「得了,這也沒什麼,都已經末世異變了,連我都變成這幅鬼樣子,這裡出這種事也是很正常的……靠,你那是什麼表情?怎麼搞的好像你才是那個姓齊的人似的。」
齊騖繼續碎碎念個不停。
直到察覺到了謝希書的視線,他才偏了偏頭突兀地停下話頭。
然後,他努力扯起了嘴角,衝著身側少年笑了一下。這是齊騖為數不多的笑容,也是謝希書在他臉上見到過的最難看的笑容。
「……好了,真不是什麼大事。」
齊騖臉上的肌肉緊繃著,眸光又暗又空洞。
「目前看到的屍體都是家裡的外人,我那老爹和幾個兄弟姐妹都不見了蹤影,指不定現在早就已經變成怪物在外面啃別人腦殼了——嘖嘖,那些傢伙當初還是正常人的時候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變異以後估摸著也是區域一霸。沒什麼好擔心的。」
「……」
「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你都燒成這樣了,嘖,這破屋子現在也待不了人,估摸著你今天也只有睡車庫的命了,事先說好這可不怪我純粹就是你自己運氣不好——」
就在這時,謝希書忽然不受控制地抬起了胳膊,然後他用盡力氣,死死抱住了面前高大的男生。
齊騖的聲音戛然而止。
「齊騖……」
高燒讓謝希書全身無力,腦子更是漿糊一般混沌遲鈍。
明明已經拼盡全力了,但是嘴唇翕動許久,始終擠不出一句有用的安慰。
他唯一能做的,或者說,想做的,就只有像現在這樣,努力將齊騖抱在懷裡。
「沒事的。」然後他在齊騖耳邊不斷呢喃著他自己也不會相信的謊言,「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一切也都會過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