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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其他區域沒有淪陷的話……
應急廣播為什麼始終都沒有換過?
為什麼這麼久了,廣播裡還是沒有任何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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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缸里的水很熱。
微弱的光線下謝希書可以看到自己的皮膚已經被燙成了粉紅色——之前在沖洗自己身上的污血,碎肉和粘液的時,他非常用力,以至於現在他的皮下甚至滲透出了些許鮮紅的出血點。
可謝希書還是覺得身體很冷。
仿佛此時在他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尚未凝凍的冰碴。
其實現在的情況比起不久前已經好上許多了,不管怎麼說,他已經暫時得到了一個安全的庇護所。他甚至還能在豪華的別墅里用熱水泡澡。在這樣的世界裡這完全就是一種奢侈行為——可謝希書還是覺得茫然無措。
他隱隱約約覺得自己仿佛已經被什麼無形的,巨大的東西徹底困住了。
而他對此完全無能為力。
……
就在謝希書神思恍惚,心煩意亂之時,與室外忽然傳來一聲簌簌細響。
要是一切還正常,什麼都未曾發生時,謝希書可能都注意不到那樣細小的動靜。可如今他卻宛若驚弓之鳥,瞬間便是濕淋淋地直接從浴缸中跳了起來。
要不是浴缸前還一層厚厚的地毯,落地的時候謝希書險些因為水漬而直接摔倒在地。
在少年驚恐的注視下,半透明的浴室門外一道人影微微晃動了一下。
「誰——」
謝希書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呵斥,來不及多想直接抓起了放置在洗臉台旁的玻璃杯,抬手便要砸向門口。
「是我。」
結果就在下一秒從浴室門外傳進來的卻是齊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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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你發燒了,但一直待在浴室里沒有出來,我只聽見廣播的聲音,所以才來看看情況。」
齊騖垂著頭站在浴室的門前,他聽到自己喉嚨里發出了平靜而沙啞的聲音——而他的解釋聽上去也有理有據,但在內心深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只不過是一個藉口。
是的,在最初的衝擊過後,齊騖花了一點時間整理好了心情,而從表面上來看,他也確實恢復了平靜。
就連謝希書看上去都為此而放鬆了不少。
可是……還是有什麼東西變得不一樣了。
在發現自己家那幫混蛋,現在也徹底變成了末世中微不足道的塵埃之後,一些之前被齊騖薄弱的人類意志所壓制的本能,開始肆無忌憚地顯露出其存在感。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無法離開謝希書,當然,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們兩個本來就已經不可能離開彼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