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柔軟而靈活的肉肢已經沿著那件寬鬆T恤的下擺直接攀到了他的頸側。
黑暗中那些蜿蜒蠕動的東西動作其實相當輕柔克制,可在極度的緊張中,謝希書依然產生了某種自己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膚都被些東西舔舐了個遍的錯覺。
他的心跳越來越快。
呼吸也變得越來越急促。
莫名的,在這一刻他忽然再次想起了成安。
在臨死之前,那從靈魂到外表都已經徹底異變的怪物,究竟在說什麼來著?
哦,是了。
成安曾經那麼怨毒,那麼肯定地斷言——
【「……你會被吃掉的,謝希書。」】
【「你肯定會被齊騖吃掉。」】
*
原本就因為高燒而變得無比虛弱。
好不容易擺脫了怪物的追殺,抵達了齊騖的家,卻發現這裡也發生了無比慘烈血腥的變故……
再然後,齊騖忽然又變得這麼……這麼的奇怪。
太多的恐懼,太多的迷茫,太多的絕望,這些黑暗的情緒混雜在一起,一同構成了壓在謝希書理智上的重石。謝希書被齊騖壓制在柔軟的床墊之上,明明已經害怕到想要嚎啕大哭,可他的意志,卻像是被高溫炙烤的冰淇淋球一般,正在不斷地融化。
周圍的一切仿佛都變得扭曲和迷離起來。
理智開始崩潰。
黑暗的房間也好,變異的同伴也罷……倏然間謝希書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像是個遙遠的噩夢,變成了那麼不真實那麼虛幻的影子。
而就在這一刻,謝希書忽然發現,沿著脖頸慢慢向上輕觸到他臉頰的東西,並不是怪物變異後生出的觸肢和舌頭。
那是兩片冰涼而乾燥的嘴唇。
當齊騖幾乎要吻上他唇角時,謝希書猛地打了個機靈,從那種迷幻高熱的虛脫中掙脫出來。
「你瘋了嗎?!我是男生——「
謝希書發出了一聲驚叫。
而這一次,他的聲音仿佛終於傳遞到了齊騖的耳朵里。
此時月亮終於爬上天空,暗淡的月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房內,給房中的兩人都蒙上了一層微微的銀光。
已經變得無比潮濕的被褥之中,數條暗紅色的影子痙攣了一下,隨即就像是受到了驚嚇的蛇一般,驟然從布料的褶皺中簌簌抽回了齊騖的身體。
在謝希書驚慌的注視下,只見原本已經崩解大半人形的齊騖終於恢復了人形……只不過,在視線觸及不到的暗影中,似乎依然有無數條細長的觸肢正不受控制地在黑暗中不斷晃動。
眼前的一幕看上去是那麼怪誕荒謬,而主導了這一切的齊騖這時看上去,反而是滿臉驚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