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齊騖此時已經操控著自己的觸肢直接鑽進了怪物的大腦。
他大口大口吞噬起了那腥臭滾燙的腦漿。
即便是擁有強大生命力的怪物也沒有在這種程度的吞噬下堅持多久,怪物的身體抽搐了一陣子,隨即慢慢變得鬆軟,耷拉。
濃稠的粘液混合著血漿,滴滴答答不斷沿著齊騖的觸肢往下滴落。
又過了幾分鐘,齊騖將已經被自己吸乾的白色爬行怪物拉上了陽台的台階。
然後他伸出手,抓住了那隻怪物輕飄飄的皮囊,就著淡淡的月光仔細端詳了一番。
齊騖將觀察的重點放在了那人變形扭曲的五官上。
幾秒鐘過後,他的眉頭擰了起來。身上裂縫綻開,露出了更加適於撕咬和吞噬咀嚼的牙齒——他沒有在那隻怪物身上看到任何屬於自己家人或者是朋友的特徵,於是便百無聊賴地張開「嘴」,三口並做兩口草草將那隻怪物吞進了自己的肚子。
說來也奇怪,在這之前,齊騖通過獵食其他怪物,其實能保持飽腹感很長一段時間。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發現自己哪怕吃飽了,也越來越空虛,越來越饑渴。
他很清楚自己真正想吃的是另外的東西。
更加甜美,更加芬芳,而且對他完全不設防的某個存在——
但他所剩不多的那點人性,是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屈服於那野獸的渴望。
於是,現在的齊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不停地吞噬,不停地將更多的怪物納入自己的體內。
其實仔細想想,就連齊騖自己也不太明白,為什麼會這麼平靜地吃下不久之前還是同類的怪物的屍體。但冥冥之中,他的直覺一直在告誡著他,必須這樣做才行。
他必須強迫自己處於一種飽足的狀態,只有這樣他才可以忍住。
忍住……
忽然間,齊騖的動作停下了。
他嗅到了那抹熟悉的,沁人心脾的氣息。
謝希書的香氣正在從他身後緊閉的臥室中逸散開來,並且不斷在夜色中蔓延。
齊騖猛然間轉過頭,透過臥室的落地窗,他可以清晰地看見房間裡的少年。
就跟不久前一樣,謝希書的身體陷在那張兩米大床的正中心,纖瘦的身上蓋著一張薄薄的毯子(那毯子的上面甚至還留有齊騖本人的粘液)。少年的雙眸緊閉,直到這一刻依然處於深沉的睡眠之中,然而,此時的他卻在睡夢中痛苦地皺起了眉頭。薄薄的眼皮下,他的眼球正在飛快的轉動,而他的臉頰更是一片潮紅,脖子和額角都溢出了細密的汗珠。
「呼……不要……」
在細弱的夢囈中,他在床上不停地來回翻轉,仿佛深陷於噩夢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