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客廳里屬於人類的腐敗和血腥氣那麼濃郁,但是齊騖依然可以肯定,肖天明的身上完全沒有任何悲哀的氣息。他現在的反應與其說是悲傷,倒不如說是驚慌。
肖天明在原地愣了一下,半晌才慢慢放下捂著嘴的手。
「啊,這不是我父母。」
他乾巴巴解釋道。
「這就我家家政保姆,諾,就給我滷了鴨翅的那個。她旁邊的那個人,我都已經分不出來了,腫得太厲害了,看衣服瞅著怎麼像我家司機……」
謝希書目光在肖天明臉上輕輕一掃:「這樣嗎?」
肖天明點頭:「嗯,我父母人都不在國內,他們肯定是安全的……應該是安全的吧?」說著說著,男人臉色微微有些僵硬,「總不可能國外也爆發了這麼嚴重的災變吧。那怎麼可能呢。不對,他們兩個那麼有錢,就算遇到事兒了肯定也躲得好好的……」
一直到這一刻,齊騖才隱約從肖天明的身上嗅出了些許悲哀的氣味。
不過這反而讓齊騖眼底滑過一絲狐疑。
「國外……」
謝希書聽聞肖天明那近乎自言自語的嘀咕,也不由自主地愣怔了一瞬。
「國外應該是安全的。」
他喃喃應了一句。
像是在回答肖天明,又像是在說給他自己聽。
*
A市郊區
早已廢棄的柏油馬路上。
一隻小型怪物正靈巧地探伸出自己的舌頭,從早已焦黑變形的廢棄車輛的間隙里,勾出一絲絲早已腐臭的爛肉捲入自己頰處的囊袋之中。
作為一隻相對來說十分孱弱的怪物,它今天的收穫顯然相當不錯。
這一點從它那幾乎閉合不了一直往外淌著腐臭屍液的囊口合瓣就能看出來。然而正在認真攝食的怪物卻在某個瞬間突兀地停下了所有的活動。
它直接抬起了自己細長到近乎畸形的頭顱,頭頂上八顆黢黑凸起的眼珠全部對準了道路盡頭……
幾秒鐘後,空氣中逐漸響起了一陣細微的嗡鳴。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非常細微,細微到近乎幻覺的香味。
怪物不由自主的張開嘴,用新生的嗅器仔細地追捕著那讓它著迷的味道。
隨著那聲音越來越響亮,自遠而近,它的口水也不由自主地淌了出來,落在了汽車焦黑的骨架上發出了「滋滋」的腐蝕輕響。
「香……」
它喃喃地發出了一節聲音。
雖然截止到現在,它那混沌的大腦早就已經忘記了,這一聲低語究竟有什麼意思。
「香,香,香。」
它只是機械性地重複著,微微發白的細長身軀逐漸從汽車殘骸的縫隙中完全伸展出來——然後,伴隨著一聲刺耳的金屬扭曲聲,一張血盆大口從天而降,一口咬住了它並且吞入了口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