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騖此時早已離開馬路的路基,竄入了道路下方一處野樹叢生的荒地之中。
早些年A市房地產熱的時候,不少開發商都不管不顧瘋狂拿地,結果沒過多久房地產便崩盤了,這些位於郊野的土地便被完全棄置在了這裡,無人打理。
南方潮熱的夏天各種野樹野草肆意生長,尤其是那些野桑,已經長得幾乎一人多高,枝繁葉茂,將整片荒地變成了一小片樹林。
謝希書跟著被齊騖強行碾壓出來的小徑,行走在樹叢之中。
眼前和頭頂都是鬱鬱蔥蔥的樹叢汁液,空氣的流通變得很差,但也正因為如此,謝希書可以清楚地嗅到地上粘液和血跡所散發出來的,那熟悉的,屬於齊騖的微微腥膻之氣。
謝希書最後在荒地的角落找到了齊騖。
「嘶——」
當時男生的觸鬚正釘在一隻通體血紅,宛若剝去了皮毛的小猴子一般的弱小怪身上。
它大口大口,動作異常粗魯暴虐,整張口器都被血染成了一團濡濕的鮮紅。伴隨著他的咀嚼,碎肉和鮮血在齒間不斷發出滋滋作響的黏膩之聲。
在察覺到「有人」靠近後,怪物的口器驟然裂開,將還剩下小半身體的怪物一口咽入喉中。
隨即它所有的觸肢都驟然張開,衝著謝希書張牙舞爪地蠕動起來。
「嘶嘶——」
然後,沒等謝希書反應過來,怪物就像是毒蛇一般倏然竄出,那具沉重而粘稠的身體重重地壓在了少年的身上。
「唔……」
謝希書發出了一聲低低的悶哼,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快得完全超出他的預計。
被壓倒在地的同時,那些濕潤強韌的觸肢已經齊齊卷上了他的手腕與小腿,還有他脆弱的脖子。
簡直就像是在施行古代五馬分屍的酷刑一般,「齊騖」將他整個人都拉成了一張緊繃的「大」字。
幾秒鐘之前剛剛吞噬完一隻新鮮怪物血肉的口器在所有觸手的中心處緩慢綻開,露出了布滿細密倒刺的「舌頭」
「好……香……」
落入耳畔的低語,聽上去似乎依舊是人聲。
但謝希書可以感覺到,那不過就是怪物的鸚鵡學舌,它們不過是循著混沌神智中一點稀薄的印痕,在不自覺中發出了那些含糊的低語。
「嘶嘶……好香……我好餓……」
就跟之前那些不斷追逐著活物的怪物一樣,那些聲音里只有無盡的貪婪與渴望,唯獨沒有人類的理智。
「齊騖?」
謝希書的胸口快速起伏著,他怔怔看著那隻近在咫尺的「怪物」,比以往任何時刻都更加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即將面臨死亡。
肖天明說的其實一點都沒有錯。
齊騖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
跟提頭女人的戰鬥耗費了太多的能量,而擁有人類理智對於一隻怪物來說,本身就是一種非常規的狀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