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伸出手撫摸了一下謝希書的頭,然後略帶責備地看向了自己的妻子。
「你剛才……其實沒必要這樣。」
男人刻意壓低了聲音喃喃道。
「他畢竟是我們的孩子。」
女人卻在這一刻陡然變了臉色:「我沒有這樣的孩子。」
她慢慢後退,黑暗就像是墨水一般漸漸在她身上的白色試驗服上蔓延開來。
她在黑暗中變得異常慘白,雙瞳也漸漸蒙上一層死人才有的白翳。
「我……我沒有這種可以跟怪物……廝混在一起的……孩子……「
女人的聲音逐漸變得呆板。
露在衣服外的皮膚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大片大片的屍斑。
謝希書發出了一聲驚呼,女人也在那一瞬間,像是被投入了漆黑池塘的小石子一般倏然消失不見。
夢境裡瞬間只剩下了謝希書,以及那緊握著他手的男人。
他的父親。
「媽媽?她怎麼了……我做錯了什麼嗎?」
孩童懵懂地看著母親消失的方向,聲音里充滿了強烈的不安。
謝希書感覺到「父親」握住他的那隻手在這一刻忽然緊了緊。
「你沒做錯任何事情。」
男人低下頭,微笑著衝著他說道。
「事實上小書現在可棒了。你已經好久都沒有生病讓媽媽和我擔心了是不是?」
「嗯。」
「功課也都完成得很好,老師說,你每次都能拿到小紅花呢。」
「我,我只是聽老師的話……」孩童囁嚅著說道。
男人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聽話就是好孩子啊,小書。對了,你現在也沒有之前那麼害怕它們了?」
說話間,男人將目光挪到了水槽中的怪物身上。
他的聲音逐漸變得低沉。
孩童這次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
「……它們說過……它們都很喜歡我。」
「那就好。小書。」
父親的笑容在仰頭的視角看來變得有些古怪。
「它們喜歡你就證明……」
男人喃喃對著謝希書說道。
但那低語,卻被一陣仿佛是從格外遙遠的地方傳來的對話聲遮掩了過去。
*
「那什麼,謝同學他這……沒事吧?」
「我就問問,問問。沒別的意思,我就看他一直出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