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幕落在肖天明的眼裡,不知為何總讓他感到心神不寧,胸口怦怦直跳。
「我明白的,哈哈,我懂,談戀愛嘛。」
他喃喃開口道。
「但是現在畢竟情況特殊,你再怎麼也是個未成年人,就這樣跟著……」
跟著一隻怪物留在危機四伏的末日都市裡,會不會有些太瘋狂了?
肖天明想說。
他還想跟謝希書談談派出所里那個男人的尖叫。
那個「是人類又是怪物,是怪物又是人類」的「源頭」。
但他所有的聲音,最終都消失在了齊騖對他偷來的冷冷一瞥之中。
「小書?」
齊騖用力握緊了謝希書的手,手比之前更涼了一點,掌心微微滲出了些許冷汗。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抑制住了用舌頭舔掉那抹冷汗的衝動。作為一隻怪物,肖天明能夠察覺到的,齊騖當然也額能察覺到。意識到謝希書對避難點的嚮往後,齊騖總覺得自己剛才隨意吞進肚子裡的那幾隻怪物好像又活了過來,它們在他的腹腔不斷翻滾著,蠕動著,讓他一陣一陣的噁心和緊繃。
謝希書沉默著,沒有立刻回應他的話。
齊騖不由轉頭望向了身側的少年,觸肢們不聽使喚地在他體內蠢蠢欲動。
是的,又一次,他想把謝希書吞進自己的身體裡。
要是自己真的失控把心愛的人直接吞食入腹,讓他徹徹底底成為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可能就不會這麼恐慌了吧。
不用擔心少年會離自己。
不用害怕作為人類的他,會離開身為怪物的自己。
……
齊騖腦子裡那個邪惡的聲音,又在喋喋不休地重複著那些無聊的想法。
謝希書的手幾乎要被齊騖變了形的手指完全纏進濕軟的口器內部。
而在無比漫長的幾秒鐘後,少年在陰影中衝著肖天明搖了搖頭。
「我們還有事情要做。」
謝希書淡淡地對著男人說道。
「之前不就已經說好了嗎?我們只會送你到這兒,但不會一起行動。」
雖然早就已經預料到了,但聽到謝希書的回應之後,肖天明還是不由自主地在原地愣了一會兒。
他站在那裡呆呆地看著那兩個人手拉著手轉過身,然後離開了他的視線。
「保重,肖天明。」
離開前,謝希書對著他這麼說道。
而就在同一時刻,肖天明忽然有一種無比強烈的預感,這便是自己最後一次看到面前的兩個少年。
*
謝希書垂著眼眸,一言不發地走了好久。
大病初癒,他還是有些虛弱,這樣的快步前行給他的身體造成了很大的負擔,以至於他的內臟就像是浸在了冰水中一般一直在抽搐,而他整個人更是快要喘不過氣來。
將肖天明帶到居民避難點然後就離開回家探查母親留下來的資料,一直都是他計劃之內的事情。
可就連謝希書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如此難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