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當齊騖認真再去打量那張床的時候,會發現床上似乎有一縷縷布料的暗紋正如同活物一般蠕蠕而動。
當他再一次低下頭看向手機的時候,才發現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徹底地暗了下去,手機的金屬邊緣稍微有些變形,似乎是因為剛才他不自覺用力,已經將原本就不看重負的手機徹底捏變形了。
「齊騖?」
謝希書慢慢走上前來。
「你,你沒事吧?」
然後他微微俯身,柔聲追問道。
他的嘴唇顯得濕潤而柔軟,細貝般的牙齒雪白。
而他的吐息一如既往的甘美誘人。
「你的這些觸肢,忽然間就變得很沒有精神……」
謝希書微微蹙起了眉頭,他的關切和擔憂看上去都那麼真實。
「我,我沒事。」
齊騖怔怔地凝望著少年,良久,他聽到自己沙啞地開了口。
「你怎麼這麼快就醒來了,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
他問道。
謝希書聽聞,很青很輕地苦笑了一下。
「睡不著,總覺得心裡七上八下的。」頓了頓,他的聲音轉而變得興奮起來,「然後,我忽然就想起來了,我爸在年輕的時候,因為一直搞地質,再看荒郊野外閒得無聊,搗鼓過一陣子電台啊收音機什麼的。」
「啊……」
齊騖的腦海里乍然浮現出方才聽到的男人慘叫。
他意識到謝希書口中的父親其實就在這件房間裡……就在他們的不遠處。
但那是真的嗎?
還是他腦中產生的幻象?
齊騖忽然有些不太確定了,他發現自己已經不太能記清楚自己剛才看到的一切。
他的呼吸開始不自覺地加快。
然後,他的肺部再一次填滿了來自於謝希書的芬芳。
在嗅到那股熟悉而令人著迷的氣息的瞬間,齊騖忍不住輕輕打了個哆嗦。
他發現,他無論如何也無法說服自己,謝希書會是一切悲劇的源頭。
會是一隻比他更加純粹,更加可怖的怪物。
這怎麼可能呢?
事實上光是這種想法都讓齊騖想要顫抖。他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乃至靈魂都在抗拒這種針對謝希書的懷疑。他對謝希書的愛應該是純粹的,熱烈的,毫無瑕疵的——要知道謝希書在面對作為怪物的他時依然誠摯地接受了示愛。
而他本應該用同樣的熱忱和純潔去回報對方才對。
「齊騖,你現在看上去真的有點怪,你是又要蛻變了嗎?還是不舒服……」謝希書聲音里多了些焦慮。
他遲疑了一下,補充道:「如果你需要的話,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吃』點什麼,我已經休息好了……」
齊騖的心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用力地攥緊了。
在異變為怪物之後幾乎所有人都會產生一定程度的心智改變,簡單來說他們的思維模式會逐漸脫離正常人類,變得怪誕,偏執而瘋狂。而從剛才的視頻上來看,謝希書的媽媽可能比A市的所有人都要更先異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