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楊思光看誰都是那副一臉無趣厭世的樣子,感覺就算來了個天仙脫了衣服躺在床上,他也能繼續弓著背窩在床角木著臉發呆。
直到這次遇上了那場駭人的車禍。
許路終於發現楊思光身上似乎有什麼東西變了。
就好像之前一直罩著他的那層玻璃殼被打碎了一樣,形銷骨立的青年現在顯得是那麼脆弱,甚至還有了點楚楚可憐的無助感。
許路本來都已經快要熄滅的那點子念想瞬間又活泛了起來。
「唉,遇到這種事情確實還挺晦氣的,思光你心思重,害怕也正常。」
他壓根沒等楊思光回應,臉上已經不自覺地染上了幾分殷切的笑意。
「要不這樣,你去我宿舍喝兩杯?都說酒能除穢呢。有什麼心裡不痛快的,你就說出來。說出來就沒事了——」
楊思光的眼珠轉動了一下,眸色漆黑而空洞。
「福馬林液,帶來了嗎?」
他像是完全沒聽到許路之前那一連串話似的,目光直接略過了許路的臉,釘在了許路的挎包上。
許路的笑容僵了僵。
「帶來了。」他乾巴巴應道,「畢竟是你要的嘛,我忘了穿鞋也不會忘記這個,不過你要這玩意兒幹什麼?」
他還想繼續打聽,楊思光已經垂下眼帘,徑直取過了他手中的福馬林液。
「想保存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許路聽著楊思光回答道,聲音卻是輕飄飄的,仿佛說話人正處於一場夢中。
話音剛落,楊思光便像是要走的樣子。
聯想到楊思光兩天沒見整個人瞬間暴瘦,再看著他如今這幅魂不守舍的樣子,許路心底忽然咯噔了一下。
一個奇異的念頭飛快的掠過了他的腦海。
「那什麼,楊思光你真沒事吧?你跟黎琛……」
「嗯?」
聽到那個名字,楊思光總算給了許路些反應。
而這反而讓許路的神色變得愈發晦暗不明。
「你跟黎琛難不成很熟?不然也不至於這麼傷心吧。」
許路試探著問道。
楊思光愣了片刻,然後才很慢很慢地,搖了搖頭。
「我……我跟他沒什麼交情。」
青年聲音有點沙啞,可許路的心卻有點沉。
「不會吧。」許路艱難地扯了扯嘴角,故作隨意地繼續開口道,「要真不熟,之前你被章哲那廝找麻煩,黎神也不至於那麼急著出來幫你出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