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準備轉身回家時,腳步卻是一頓。
……剛才那個塑膠袋已經不見了。
被風吹走了?
正在疑惑時,忽然聽得半空中傳來了塑料摩擦時的輕響。
楊思光循著聲音抬頭望去,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塑膠袋又飄到二樓去了,如今正被二樓某間宿舍樓的玻璃窗勾著,在空中簌簌晃動著。
而因為塑料的扭曲和蠕動,此刻印在塑膠袋上的人臉也發生了變形。
乍一看……竟依稀有點像是許路。
那張臉微笑著,在半空中盯著楊思光,一眨不眨,目光專注。
楊思光猛地打了個寒戰。
在抬頭時,發現塑膠袋已經掙脫了束縛,隨著風有飄遠了。
*
是錯覺吧。
楊思光吐出一口氣,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他也說不上來為什麼,心臟這時候跳得也有些快。
第49章
回家的路上,楊思光一直有些心神不寧。
他總是會不斷地回想起許路之前告訴他的那些話。
黎琛竟然……救過自己嗎?
光是想到這件事,胸口便會變得無比沉重。
關於自己剛入學那陣子的生活,楊思光再怎麼努力回想,腦海中也只會浮現出些許影影綽綽的浮光掠影。無論是開心亦或是難過,都已經淡成了一片朦朧的影子。
像是他這種類型的人,如果記憶力太好,日子只會過得更加艱難。
封閉內心,將所有不愉快的,令人煩躁的事情徹底遺忘早已成為了一種求生本能——可現在楊思光卻徹底恨上了這種本能。
想不起來。
關於那個被人灌酒的夜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從自己的腦海中挖掘出任何清晰的畫面。
隱約只能記得包廂里嘈雜一片,火鍋的蒸騰熱氣中混合著香菸和啤酒的臭味,故作事故的稚嫩男生們勾肩搭背高談闊論,隱約有些不懷好意的窺視落在了他的身上,令他感到仿佛被蟑螂爬過一般的不適……
然後呢?
然後便是唇齒間充盈著二氧化碳泡沫的苦澀液體。
在水汽中學長怪異的獰笑與骨碌碌轉個不停的眼珠。
所有的記憶截止到了那一刻,從那之後便只剩下一片混沌。
當時他還沒有跟自己的室友鬧翻,更沒有住回家。依稀記得第二天醒來後身體沉重到連動動手指都異常酸軟,身上卻格外清爽,就連外套都被人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在了床尾。
他一直都以為那是許路照顧了自己。
直到今天才知道那個人,實際是黎琛。
那個厭惡自己的,冷淡到極點的人……
曾經在那麼近的距離看見過自己狼狽懦弱被人灌酒灌倒昏迷不醒的慘狀?
